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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瓒当下就被捶得大脑一懵,眼前金星乱窜,整个人都晕乎了。
黑牛没有丝毫察觉,一拳又一拳,直击得沈瓒跪爬在地,鼻青脸肿,嘴里血水横流。
“坏蛋!”谢瑶没想到这么大的孩子,一上来就下死手,当下怒从心起,不顾飞来的石子,飞起一爪抓在黑牛的背上。
黑牛惨叫一声,背上的夹袄划开三道口子,血肉翻飞,吓得黑牛身后的伙伴们惊慌失措,“八哥伤人了,八哥伤人了……”
先有谢瑶在树梢上大喊救命,又有四散而逃的男孩大叫鸟儿伤人,很快,山上还没走的人,拎着竹篮扛着柴禾奔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彼此,谢瑶护着沈瓒不愿离开,黑牛吃了暗亏不愿善罢干休,正拿着地上的一截树枝,跟谢瑶对峙着。
“哎啊,哪来的鸟儿。”来的有那半大小子,见了肉,谁还管他们谁伤了谁,筐子里的柴往地上一倒,张着筐子就朝谢瑶罩来。
“瑶瑶,别管我,快往上飞。”沈瓒躺在地上,视野里一片血红。
“嘎……坏蛋,一群坏蛋!”活到这么大,谢遥从来没有接收过这么多恶意。
谢瑶飞身而起,这会儿也不记得自己恐高了,她全副心思都落在了沈瓒身上,“小瓒,你怎么样?头晕吗?恶心想吐吗?”
她妈是医生,她对医学虽然不感兴趣,不过一些医学常识整天听自家老妈念得多了,多少记住点,她很怕沈瓒被黑牛打成脑震荡。
沈瓒嘴一张,又吐出一口血水,“瑶瑶,你别说话……”鸟儿都这么聪明吗?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昨天贴在墙上的画报,不知为何再一次从他脑中闪过。
“哎哟,你们这帮娃娃哦,看把人打得。”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过来,扒开人群,扶了沈瓒起来,“怎么样?能动吗?”
满脸血糊拉的,老婆婆看着都瘆人,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没事,”沈瓒就着老人的手艰难地站起,安抚地冲老人家摇了摇头,然后强烈地晕眩袭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不会死了吧?”不知哪个胆小的嚎了这么一嗓,人群吓得呼啦一下四散开来。
特别是黑牛等人,吓得拔腿就跑。老婆婆气得一噎,“狗蛋,对,就是你,给我过来。”
叫狗蛋的小子十五六岁,爹妈死得早,是个流浪在棚户区的孤儿,冬天受过婆婆的几次接济。
“快过来,将人背上,送到杜医生哪,快点,磨叽什么?人家家里有钱着呢,回头他家大人来了,多少打发你点东西,可比你在山上乱寻摸强。”
狗蛋嘻嘻一笑,“我哪能不知道这点,这不是怕真出了事,沾上身,落不了好吗?”
“就你鬼心眼多。”婆婆瞪了他一眼,“放心吧,由老婆子给你做证呢,出不了事。”
如此,狗蛋心下一松,背起沈瓒,“婆婆,那我先带他下山了,您老慢慢地跟过来。”
“知道,快去吧。”婆婆催促着挥挥手。
谢瑶飞在空中,跟着地上的狗蛋跑。
狗蛋背着沈瓒,一气儿冲下山,穿过城门拐进棚户区,进了个篱笆院,“杜医生,杜医生……”
“什么事儿?”正房的门帘掀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干巴老头,脏兮兮地从屋里出来。
隔着段距离,谢瑶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异味。
“杜医生,你快给看看,尾巴他姑家的孩子,在山上被黑牛给打了。”
谢瑶抖着翅膀落在他家房顶,心焦地看着杜医生,希望是位深藏不露的老头吧。不然……谢瑶脑子急转,她能找谁,爸爸的部队好像要五月才会过来。
舅舅虽然人在川城,可他是潜伏人员,不易出面不说,还是朱爷爷的联络人。而自己,好死不死的,穿成了只让朱爷爷坐牢的鹦鹉。如此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焉知他不会掏出枪来,一枪毙了自己。
谢瑶在屋顶上愁得苦了脸,底下杜医生伸出乌黑的手,翻了翻沈瓒的眼睑,“无事,死不了。”
说罢,双手往身后一背,转身回了屋。
狗蛋和谢瑶在外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杜医生,”狗蛋背着沈瓒往门口凑了凑,“你不给治治?”
“治啥治,老子又没有药,回吧。”
“哎,西药没有,草药也行啊,再不行,您老好歹给他清洗下伤口呗。”
“哆哩哆嗦个鬼啊,”杜医生一掀门帘,甩出一把晒干的止血草,“嚼嚼给他糊脸上,快滚,别来烦我。”说罢,帘子一放又进了屋。
狗蛋没法,只得弯腰捡起止血草,背着沈瓒往尾巴家走去。谢瑶也看出来了,杜医生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他就是个不靠谱的邋遢老头。
“李婶,”狗蛋推开篱笆门,“你家外甥在山上被黑牛打了,我给你背回来了,你看放哪?”
李凤丫一惊,放下手中缝补的衣服站了起来,“哎哟,咋打成这样!黑牛,黑牛呢,那个龟儿子,看我不撕了他。”
说罢,风风火火地冲出门,找人算账讨钱去了。
狗蛋:“……”
停在屋顶的谢瑶:“……”
能怎么办,谢瑶飞身落在狗蛋面前,给他引路道,“这边。”
狗蛋惊奇地低头瞅了眼谢瑶,“八哥这么聪明吗?”
谢瑶:“……”
将沈瓒放在床上,被子一盖,狗蛋转身就走。
谢瑶忙冲到他前面,双翅一张,拦道:“上药。”
狗蛋举起手里的止血草瞧了瞧,又瞅了瞅谢瑶,“现在的鸟儿成精了,竟然连上药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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