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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月色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辉,映着林晚娘指尖的银针在锦缎上穿梭。莲纹荷包的花样繁复精巧,她特意选用浅粉与碧色丝线,打算用套针绣出莲花的层次感,再以打籽绣点缀莲蓬,让纹样更显生动。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奶奶轻轻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晚娘,别熬太晚,先喝碗粥暖暖胃。”
林晚娘放下针线,接过粥碗,笑着点头:“知道了奶奶,我再绣这一小段就睡。”她喝了两口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角——那里是她特意用旧木箱改造的鸡窝,铺了厚厚的稻草和旧棉絮,已经养了五天的六只小鸡仔,此刻该在里面安稳歇息了。
自从买回小鸡仔,林晚娘每日都精心照料。她怕木箱不透气,特意在侧面钻了几个小孔,又用草帘挡在外侧挡风。吃食上,她每天都会去菜地或河边挖蚯蚓,切碎了拌在泡软的米糠里,小鸡仔们吃得欢实,一天天壮实起来,叽叽喳喳的叫声成了院子里最热闹的声音。林阳也成了“小鸡守护者”,每天守在鸡窝边,帮姐姐清理粪便、更换潮湿的稻草,连月娘都学着姐姐的样子,蹲在旁边轻轻抚摸小鸡仔的绒毛。
可这天清晨,意外还是生了。林晚娘像往常一样去查看鸡仔,刚掀开草帘,就现不对劲:原本活泼争抢的小鸡仔们缩在木箱角落,其中一只浑身颤抖,羽毛蓬松凌乱,连啄食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咋了?”林晚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生病的小鸡。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偏低,不像往日那般温热。她转头对一旁的林阳说:“阳阳,你在家看好月娘和其他鸡仔,我去村西头找王伯问问。”
王伯是村里的老农户,一辈子跟禽畜打交道,凭着多年经验,帮不少人家救回过生病的牲口家禽,村里人都信得过他。听说晚娘的小鸡病了,他立刻跟着过来,接过那只生病的小鸡仔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木箱里的稻草,眉头微蹙:“昨晚风大,你这草帘是不是没挡好?小鸡仔虽壮了点,但还是经不住寒风灌。这是受了寒,得赶紧暖过来。”
林晚娘回想了一下,昨晚她绣活到深夜,忘了叮嘱奶奶把草帘压实,想必是后半夜风大,把草帘吹开了缝隙,才让小鸡仔受了凉。她懊恼地红了脸:“都怪我疏忽了。王伯,您说咋办?”
王伯指着木箱说:“先把这只病鸡单独放在一个小竹篮里,里面铺厚棉絮,放在灶房的灶台边,那里暖和,能慢慢缓过来。其他鸡仔的窝得加固,把草帘用绳子绑紧,再在木箱外面裹一层旧麻袋,别再让风钻进去。吃食上,给病鸡单独喂点稠稠的米糠糊,拌上切碎的鲜蚯蚓,补补身子。其他鸡仔也得加些蚯蚓,增强鸡的体力,别再传染了。”
林晚娘连忙点头,谢过王伯后,立刻行动起来。她找出一个小竹篮,铺了两层旧棉絮,把生病的小鸡仔轻轻放进去,端到灶房灶台边,那里靠近柴火堆,常年温暖。接着,她找来绳子,把鸡窝的草帘牢牢绑在木箱上,又翻出家里唯一一块破旧的麻袋,裹在木箱外侧,严严实实挡住了所有缝隙。
安置好鸡窝,林晚娘拿起小锄头就往后山走去。她知道后山的腐叶堆里蚯蚓多,虽然路远些,但能挖到更多肥嫩的蚯蚓。深秋的清晨带着凉意,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可她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多挖点蚯蚓,让小鸡仔快点好起来。挖了足足半个时辰,她的小竹篮里终于攒了小半碗蚯蚓,手指却被泥土和草根磨得通红。
回到家,她把大部分蚯蚓切碎,拌在泡软的米糠里,给健康的小鸡仔喂食,又特意留了几条最肥的,剁得极碎,拌在稠稠的米糠糊里,用小勺子一点点喂给那只生病的小鸡。刚开始,小鸡只是勉强啄两口,林晚娘耐心地等在旁边,每隔一会儿就喂一次。林阳也守在灶房门口,小声说:“小鸡快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奶奶看着晚娘忙碌的身影,心疼地说:“歇会儿吧娃,别累着自己。”林晚娘笑着摇头:“没事奶奶,只要小鸡能好,累点不算啥。”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娘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病鸡身上。她每隔两个时辰就去灶房查看一次,更换棉絮、喂食喂水,夜里甚至起来两次,摸一摸小鸡的体温。林阳则负责照看其他鸡仔,每天仔细检查草帘是否牢固,清理鸡窝时格外小心,生怕惊扰到它们。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清晨,当林晚娘再次去喂病鸡时,它竟然主动伸长脖子,啄了一口勺子里的米糠糊。林晚娘又惊又喜,连忙又喂了几口,看着它慢慢有了精神,眼里的担忧终于散去。又过了一天,这只小鸡仔已经能跟着其他同伴一起在院子里踱步、啄食了,虽然还有些瘦弱,但明显恢复了活力。
解决了小鸡的难题,林晚娘终于能安心投入绣活。可绣到莲纹的花瓣边缘时,她却犯了难。按照原本的套针绣法,花瓣的弧度总显得有些僵硬,不够柔美。她对着花样琢磨了许久,又翻出以前绣过的帕子,反复比对针法,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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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隔壁的张婶来借针线,看到晚娘对着绣品愁,笑着走过来:“晚娘,又在做绣活呢?这莲花绣得真秀气。”
林晚娘抬头一笑,顺势请教:“张婶,您看这花瓣边,我总觉得绣得太板正了,不像真花那样柔和,您有没有啥好法子?”
张婶凑近看了看,伸手捻起一根丝线,想了想道:“你试试‘掺线绣’,就是在套针的针脚里,每隔几针就掺一点浅一号的线,颜色慢慢过渡,花瓣的边就会润起来,看着就活泛了。我年轻时候绣枕套,就用这法子绣过荷花,村里人都夸好看。”
林晚娘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她立刻拿出浅粉色的丝线,按照张婶说的方法试了起来。银针起落间,丝线层层叠加,颜色由深及浅自然过渡,莲花花瓣果然变得饱满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锦缎上绽放开来。她越绣越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当她把绣好的半幅荷包拿给奶奶和孩子们看时,月娘捧着锦缎,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绣得真好看,像真的莲花一样!”林阳也凑过来,兴奋地说:“姐,等你绣完了,咱们拿去绣铺,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林晚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会的,等这批活做完,咱们再给月娘买块花布做新衣裳。”
林晚娘把荷包收好,打算明天先送到绣铺让老板看看。转身看向院角的鸡窝,小鸡仔们正在啄食她刚拌好的米糠蚯蚓,夕阳的余晖洒在它们金黄的羽毛上,泛起温暖的光泽。灶房里,那只曾经生病的小鸡仔也跟着同伴们一起,欢快地啄着食物。
灯光再次亮起时,林晚娘又拿起了第二块锦缎。这一次,她的针法更加娴熟,眼神也更加笃定。她知道,生活就像这绣活,难免会遇到针法的瓶颈;就像养小鸡,难免会遭遇意外的波折,但只要肯用心、肯努力,踏实应对每一个难题,就一定能绣出最美的花样,养出最肥的鸡,把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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