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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湛和岁隽并不常住在某一处,而是像普通捉妖师一样,听到哪里有妖,就往哪里去,两人在一起,倒有些潇洒自在的游侠味道。
此时,两人暂住的是山谷里的一处木屋,这里远离喧嚣,山清水秀,屋面前是一条清澈的河,河水汩汩流过,撞击石头时发出清越好听的声音,几条肥嫩的鱼儿在其中自由自在地穿梭,时不时跳跃起来,展示自己矫健的鱼姿。
祈音瞧着那肥鱼,正扼腕叹息不能拿着网兜把那太过肆意的鱼兜住,便听旁人忽地出声。
“你可知道?”
自知道岁隽将子书湛当做祈音的替身后,原本就少话的两人,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祈音是觉得丢了老脸,不愿意将这话题送给北昊嘲笑。而北昊本就话少,又莫名其妙不高兴,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祈音装没听见,故作随意地往肥鱼的方向走,好像只是去观水赏鱼一般。
“祈音,你知不知道你的徒弟对你有这心思。”北昊拽住他的胳膊,直白地问出来,丝毫不给祈音装傻的机会。
祈音躲无可避,不耐道:“我怎会知道,早知道就把他掰正过来了。”
“掰正,”北昊冷笑,“这是掰正的事吗?”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又能如何。”祈音脸色亦是不佳,扯回自己的胳膊。
“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收徒弟。”
祈音嗤笑,道:“我也早就说过,你没资格再管我的任何事。”
当初祈音说要收徒弟时,许多人都乐见其成,唯有北昊特地找了过来,第一句就说他不能收徒弟。
那时他们早就势同水火,祈音又怎么可能听他的,不仅没听,还一下就收了十三个徒弟,并还有继续收下去的意思。
“你是祈愿之神,从出生起就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体,任何人见了你都难免会生出喜爱之情,若是相处久了,更有可能对你生出妄念……这便是我说你不适合收徒弟的缘故。”
祈音气道:“喜欢,也只是师徒之间的孺慕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般污秽。”
“那岁隽呢?”北昊质问道。
祈音滞了滞,瞪着他道:“只是一个异样。”
“不止一个。”北昊沉冷道。
祈音:“……你胡说八道!”
“祈音,你根本就不懂,也因为你不懂,所以无法分辨别人对你是何感情。”北昊深深地凝望着他,眼里暗藏着些许无奈,“你也不懂,你有多容易让人喜欢,容易让人生起妄念。”
祈音与他对视着,漂亮灵动的碧青眸子带着丝毫不让的意味,他蓦地笑了,带着淡淡的嘲讽,道:“是吗,那我怎么不见你对我有妄念呢。”
北昊心神一动,眸光深处轻动,他忽地不敢再看面前的人,轻轻偏过视线,耳朵根慢慢染上了红热。
祈音知道因为自己是祈愿神,旁人看见后确实容易生起喜爱之情,但只会是单纯的仰慕喜爱。而会让他人生出其他妄念这种说法,让他觉得荒谬,纯属是北昊看不得他好,为了和他作对,不让他收徒,危言耸听。
见北昊被他噎得无话可说,祈音鸣金收兵,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北昊瞧着他好像打了胜仗般的得意模样,眸光沉了沉,意味晦暗不明,道:“你希望我对你生出妄念?”
祈音眼睛微微睁大,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语出惊人的北昊。
“那倒也不必。”祈音回过神来冷嘲热讽,“我可不想落得个和钟离婴一样不得好死的下场。”
北昊呼吸一滞,深深地看了祈音一眼,转身就走。
祈音每次看见北昊这副受伤的模样,总是分外惊奇,也因此,他为了再见识这种罕见模样,总忍不住去打击一下他。
“我听闻钟离婴死前曾给你写过很多信,但你一封信都没回过,是吗。”祈音在他背后好奇问道。
北昊脚步停顿,回过身来,他们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可祈音已经看不清他眸中翻滚的深黑情绪。
祈音挑衅道:“为什么不回应他呢?是因为当时没把他放在心上对吗,那你如今很后——”
“后悔。”北昊打断他的话,“很后悔。”
祈音怔了怔。
“不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只因我当时卧病在床,信件又被他人截获,自然没收到他的信。”北昊神色沉静,眉目又透着淡淡的阴郁,“祈音,那时候我觉得真是天命弄人。”
“现在我仍是觉得天命弄人。”
“但我从不认命。我会再次找到他,不会再让他离开我。”
北昊突然对祈音剖析心迹,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无语道:“真是自负,你能找到再说吧。兴许人家根本不愿意要你了。”
“不要,也得要。”
祈音翻了个白眼:“……”那您可真霸道。
“祈音。”
祈音懒得理他了,觉得他两人在这相互喊话有点傻。
“你应该问问岁隽为何躲着你。”
祈音微怔,微微眯起眼,道:“我自然会问。不用你管。”
北昊神色莫测地看了他片刻,低声道:“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祈音没太听清他说什么,也没打算追问,而是假装听到了,似是而非地“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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