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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抓到。
他不能被抓到。
温锐本能地感觉到身后的大海是安全的,于是,在朦胧的月光与船灯的交织下,他轻轻地笑了。
商陆心中无端一紧。
那个笑容纯粹,空灵,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喜悦,到了这种时候,温锐还是漂亮的,即使脸上沾满鲜血,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在最深的黑夜中绽放的昙花,短暂而极致。
“你抓不到我。”
他用口型说。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商陆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身体向后一仰。
如同回归母亲的怀抱一般,义无反顾地倒向了身后那片无尽的,黑暗的海洋。
谁也没想到这一幕会发生,甲板上只剩下商陆撕心裂肺的吼声。
“锐锐——温锐——”
他竭力向前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海风。
为什么这么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船舷上,被一望无际的漆黑吞噬。
海浪在夜色中起伏,不知疲倦的拍打着船身。
商陆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轰鸣声取代了一切思考。
他看着温锐落水的方向,心脏似乎被撕裂,腿骨被生生杂碎的剧痛在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毫不犹豫地拖着左腿,用完好的右腿发力,眼看着就要跟着温锐纵身跃下!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所有人中,徐皓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将商陆的举动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惶恐——商陆绝对不能在他的船上出事!
他怒吼一声:“商陆,你疯了!为了他,腿不要了,命也不要了吗!”
幸好商陆的左腿跟废了差不多,拖住了他的动作。
徐皓庞大的身躯如同猎豹一般敏捷矫健,猛地冲上前,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商陆,将他从船舷上拉了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拖曳。
商陆力气大得惊人,他眼眶通红,疯狂挣扎着试图摆脱桎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徐皓被他带得踉跄几步,手臂发麻,险些脱手。
“都死了吗!过来帮忙啊!”
他死死箍住商陆,冲着身后咆哮。
更多的保镖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帮忙,终于将失控的商陆控制住。
“锐锐。”
商陆像一头伏地的野兽,断腿在剧烈活动中扭曲成更可怕的角度,鲜血浸透了裤管,在甲板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锐锐……”
商陆的声音有些抖,目光死死锁住漆黑的海面,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坠落的身影。
徐皓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从容不迫的男人濒临崩溃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寒意。
为什么?
他为什么可以为了温锐做到这种地步?
“派人下去搜!”他咽了口唾沫,心头涌上后怕,对着手下吼道:“联系海上救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吼完后,他心里的不安并未减少,低头看着商陆,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眼神盯着他。
“徐皓,”商陆的声音很轻,却让徐皓不寒而栗:“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徐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就是些助兴的东西……”小苏在商宅待过两年,为了向徐皓表示自己的衷心,他在不久前告诉徐皓,商陆从来都没有碰过温锐。
既然商陆舍不得碰他,徐皓为了恶心商陆一把,这才给温锐注射了一点东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商陆的眼神瞬间变了。如果说刚才还暗含着冰冷的杀意,现在就是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开压制,染血的手一把掐住徐皓的喉咙。
“是什么?”商陆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徐皓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心里却很清楚,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他让人给温??锐注射的,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迷幻感觉的禁药。
用药的人不仅会产生幻觉,体温也会急剧升高,严重时甚至会导致器官衰竭。
那东西在黑市上一针难求,他原本想拿来慢慢折磨温锐的。
至于温锐为什么会跳海……
以及在冰冷无边的海水里,药效会产生什么后果,他不敢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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