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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昕从花丛里坐起来,被压碎的红粉花瓣零碎地沾住她因起身而垂落胸前的发丝,凤眼微抬,因醉酒而迷离的眼神褪下锐利,水泠泠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长相极佳,平日本就周身世家贵气,此刻被花围绕周身,满花圃的花,红的粉的紫的蓝的,明明是争奇斗艳的色彩,却将她衬得人比花娇,贵气中多了点儿娇气,直勾得移不开眼。
周兰儿眼中满是惊艳,瞧得满脸通红,心跳如雷,连腿都情不自禁发软。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却又羞得不行,眼睛一会儿看叶昕,一会儿又移开,反反复复,不受控制似的,眼部肌肉几乎都快抽筋了。
叶昕瞧也没瞧他一眼,此刻她只想着南羽白的病情如何。因醉意带来的晕眩感让她终于满足了酒瘾,却也让她无法思考和顾及太多事。接过周桐手中的醒酒汤,她一饮而尽后,便抬手示意周家母子退下。
周兰儿却动也不动,忽的说:“殿下买这么多男儿家喜爱的零嘴,是要做什么吗?”他羞答答、娇滴滴地望着叶昕,“奴是男子,若是关于男子的事,奴应当能为殿下出一份力。”
叶昕头还晕着,心里有点不受控制的躁意,听他捏着嗓子说话愈发烦躁,张口就想喊他滚出去。
可她倏地想到了南羽白,喉咙里正欲吐出的字眼就又咽了回去,“确实是你们男人的事,”她罕见的跟旁人多说了点话,想了想,说,“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周桐担忧地看了周兰儿一眼,却又不敢阻拦叶昕问话,只能先行离开。
与周桐的担忧不同,周兰儿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按捺住兴奋到几近发抖的声音,“奴平时喜欢绣花、裁衣、做菜”
叶昕听得微微蹙起眉,“有没有其他的?”这些事都不能为她跟南羽白创造相处空间。
暂且不论别的,身为妻主,她有责任陪她的夫郎一起去做对方喜欢做的事。
何况她现在也需要同南羽白的关系再亲近些。
她说:“比如出门,你们喜欢出去做什么?”
“身为男子是不能独自出门的,”周兰儿说,“所以娘亲会带奴去街上买奴喜欢的胭脂水粉、布匹、发饰,偶尔有一些活动,像逛庙会、拜神之类,娘亲也会带上我。还有”
他声音越来越小,羞得完全不敢去看叶昕,“还有一些节日,比如花灯节”
花灯节。
叶昕从记忆深处找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专为年轻的未婚男女准备。节日当晚女人男人均可独自出门。
男子需随身携带绣有自己名字的手帕、荷包等体现自己绣工精湛的小物品,女子也需携带刻有独特记号的玉佩、发簪等物,如果两人看对眼,就可以互相赠送物品,逛街聊天,而最重要的事就是相约到东凰湖边放花灯。如果写有两人名字的花灯飘到湖中央后还没沉没,就意味着河神认可了这段有情人的姻缘。
等节日结束后,双方长辈互相登门。然后合八字,定婚期。
这确实是个好节日。
问题是花灯节要在五个月后才举办。
叶昕:“”
醒酒汤还是有点作用的,她懒洋洋地起身,拎起身边各式各样的甜品盒子,对周兰儿道,“你先下去吧。”
周兰儿深觉见好就收,喜不自禁地退下了。
府中从未有小侍敢跟五殿下搭话,也从未有小侍能跟五殿下搭上话,他却做到了。
从前周桐只让他在厨房角落打杂,不肯让他接近府中任何人任何事,出入都是走王府侧门,吃住都是在府外。
今日是他偶然第一次见到五殿下,本来十分害怕,却没想到五殿下是这样好看又好说话的人。
周兰儿退下后,花园便空无一人了。叶昕放话自己要在花园休息,任何人不能进来打扰,转身就朝京郊的府邸飞去。
昨夜虽是喂南羽白喝了两遍药,但谢蕴之一共给南羽白开了三剂药,每剂各熬两遍,早晚各服一次。
昏迷的时候灌药当然方便,可如今人已经清醒了,那样苦的药,南羽白怕是喝不下去的。
叶昕本就在王府花园里躺了好一会儿,加上等周桐外出买甜食,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京郊时已是晌午。
日头高悬,天空青蓝。
叶昕进了院子,将甜食全部交到红菱手上,听对方汇报完上午的情况,她没进屋见南羽白,反而从院子后门出去,去了位于府邸后方的水榭。
此处府邸建在郊区,也在山脚,山脚有一方由山上溪流汇聚而成的湖泊,原主依着那群幕客所言,在湖上简单修建了一处水榭。
水榭里,早有小侍守在小火炉旁,烹茶焚香。林木参差,花木扶疏,湖面波光粼粼。
主座空悬,微风拂过,垂落座前的蚕丝帘幕也轻轻摇晃。
一帘之隔,帘外两侧分设四个位子,此刻坐着三女一男。
这四人便是叶昕招揽的幕客。其中宁氏女和男子是原主招揽的人,另外两位女子,王荔和湘云,是叶昕回京后带来的下属,也是幕客。
宁诗身着月白儒袍,面容姣好,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才女气质舒缓宁和,赫然就是班师回朝那日倚在酒楼窗口、夸赞五殿下神勇的女人。她安静地品茶,对王荔和湘云两个陌生人毫不好奇,没有丝毫打探的意思。
文有宁氏女,武有五皇女,举京皆知。
坐在同侧的年轻男子见她如此淡然,讥笑了一声:“宁姑娘真会装,明面上是个正人君子,暗地里却是个阴险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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