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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马上安排,给我三天时间。”
掌柜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只是他说完林远山就补充了一句。
“事情重大,我先让人接走你们一家,有银票赶紧兑了,留着在南洋那边可没用。”
掌柜愣了一下,明白这是提防自己,但混这行预到的,只能是无奈应下,“应该的,应该的。”
将这边安排妥当之后林远山没有多留,袁老八为什么信任他?因为掌柜的一家都在控制之下。
他的家人跟钱都被控制,同时也安排两个生化人跟着他,美其名曰保护,根本跑不了他必须听话。
这就是林远山为什么这么重视苏文哲的原因。
因为苏文哲给袁老八代笔写过很多东西,知道这里面门道,其他人也认识这个笔迹,有他就相当于拿住了袁老八的喉舌,这样林远山才能骗过他们,让他们自己将人手聚起来,不然还得他一个个找。
那袁记商行在掌柜的调度下忙碌起来,而林远山安排人手将掌柜的一家给请上了船,家底还不少呢。
……
残阳将珠江染作猩红,咸腥的河风裹着腐臭漫过广州城南郊。
这片被称作“白骨岗”的荒地早已看不出原本地貌,新垒的坟茔压着旧棺木,草席裹尸与裸身腐肉交叠成连绵的尸丘。几株歪脖老榕树上吊着残破的招魂幡,褪色的黄纸钱混在腐叶里簌簌作响,倒像是阎罗殿前飘零的冥币。
林远山踩着粘腻的腐土走来,惊起无数碧莹莹的食尸蝇,振翅声宛如撒了满地的碎瓷片让人忍不住生起鸡皮。
腐肉堆深处竟不时能听到熟透瓜果爆裂的噗嗤声,那是成百具曝露月余的尸首在岭南溽热中发酵出的死亡气息。
咸同年间广州府衙门的薄皮棺材早就不够用了。珠江上漂来的浮尸在退潮时搁浅被巡防营拿铁钩草草拖到此处,经烈日曝晒便胀成青紫的皮囊。
外围几具新抛的尸身横陈在歪斜的墓碑前,尸体脖颈处留着乌紫勒痕,想来是昨夜被当作长毛探子或是红巾帮绞死的冤魂。
三具扭曲怪胎般的幼童骸骨突兀地支在道旁,蛆虫在溃烂的眼窝里织出流动的银纱,白骨在尸液浸泡下早已失了本色,倒像是从黄泉深处打捞出的冥器,这是最近肆虐的丐帮惯用的采生折割手段。
三丈开外的老榕树下,新悬的草席包裹正渗出暗褐汁液,几条瘦成骨架的赖皮野狗正佝偻着嶙峋的脊背争夺半截腐尸,犬齿撕扯肠肚的黏腻声里,混着老鸦断续的哀啼。
暮色渐浓时,腐肉堆里突然腾起幽暗鬼火,磷光映出半截残碑,碑文依稀可辨“道光廿九年饥民合葬处“的字样。
四年前那场大饥荒饿殍遍野的景象恍如昨日,而今乱葬岗的规模却已扩展了三倍有余。
林远山看着那些被剥光随处丢弃的尸体,徒留的只有最无用的身躯或是腐烂,或是被啃食……大部分难民最后的归宿就是这里。
光幕扫过大地直接回收,那不断跳动的数字让他压抑的情绪得到短暂放松,脸上由衷浮现笑意。
此地积累的尸体为他提供了上百个单位的生物质,能够生产十个生化人,这还是一天的量而已,在广州这么大的城市附近类似的乱葬岗不下五六个。
只要能够控制这些,他就能源源不断得到材料,来广州这趟果然收获不少。
“查清楚了,在郊外的破庙聚集,大概有二十人。”
而等他们回到约定好的接头地点的时候,那白天派去跟踪的人回来同时也带回了一个消息。
听到这话林远山并没有迟疑,当即招呼人手带上家伙过去。
……
黑暗笼罩城郊外的破庙,褪色的琉璃瓦缝里爬满枯黄的荒草,门外一棵大榕树无力地垂着枝条,因为半身都被砍出痕迹,已经是垂死。
虽然说是已经破败,但建筑结构基本完整,只要稍微收拾一下也算是有个容身之处,但这里却没有难民,原因很简单,因为早就被一伙人占领。
破庙内部被香火熏黑的斗拱梁柱间垂落蛛网,活似阎王殿前悬着的招魂幡。供桌上鎏金剥落的三足香炉盛着冷灰,倒插着半截发霉的檀香,青砖地上拖拽的血痕蜿蜒如蚯蚓,最终消失在东厢房斑驳的木门后——那里隐约传出幼兽般的呜咽,混着浓重的腐肉气息。
火塘里噼啪爆响的柴火将二十几张稚气面孔映得忽明忽暗,破烂的长桌周围一个个的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马仔”们排队将铜板投进豁口瓷碗,然后抓起一个冷掉的硬饼就走开。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那坐在主位之上,翘起腿来,抬着烟枪吞云吐雾的老家伙来说听着也是非常愉悦,直到一个孩子往碗里投入铜钱之后他却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怎么只有三个铜子?你干什么吃的?”
歪在椅子上的身体前倾,本来还享受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火光映得他焦黄门牙泛着鬼火似的幽光。
“不是我不想偷,现在大街上全都是难民,他们身上根本就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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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顶嘴!”
说着直接将那烟枪怼到孩子的手臂之上,皮肉焦糊声里腾起缕缕青烟。
铜头温度可是非常高的,碰一下就跟煎肉一样,皮肤在接触瞬间都被烫得浑身直抽抽,但是那孩子却根本不敢避开,只能是带着哭腔求饶。
“契爷我错了,饶过我吧,下次供奉一定给够。”
“还有下次?”他猛然一脚踹出,啐了一口,染血的铜烟杆指向西厢:“再短供奉,老子把你做成'观音手'送城隍庙讨钱!”
老家伙移开烟枪指向一边,那黑暗处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那小孩就连手臂的疼痛都暂时忘记,只是一想到那东西神情止不住的惊恐,连忙爬起身来扑跪瑟瑟发抖。
而跟在他后面的那些小孩也都在火光下浮现出恐惧的神情,没够最多也就是饿一顿,或者挨顿打,但是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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