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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口外海之上五艘红单船分散开来前二中一后二的阵型破浪疾行,桅杆上的观察哨突然打出旗语——西北五里处有目标帆船。
林远山抓过单筒镜细看那船主桅挂着的帆面,可以确定就是目标,当即示意。
“告诉前面二号主攻,三号助攻让他们行动!让四号、五号截断敌人回头的路.”
只有前面那艘,也就是二号的五十人是士兵,其他的四艘全都是生化人,他们就是来训练加经验的,不需要见血测试。
旗手得令连忙挥舞手中的旗帜给另外两艘指示,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团队合作,也是林远山为他们选择的一场试炼。
训练再多也不如亲自来一场有效果得多。
二号船上的旗手都读懂了命令,当即朝着下面喊话:“没错就是它!”
“兄弟们!我们抢到机会了。”下面的王福生听到之后哑着嗓子嘶吼:“加速!朝着目标全速前进!”
说完也冲上去搭手,跟着船员调整船帆,红单船吃水线骤然下沉三寸翻出浪花,然后朝着目标冲锋。
那贩奴船的瞭望哨突然敲响铜锣,惊动了那正准备抽两口的船主,等他跑出来抄起单筒镜,见两艘红单船正借雾霭从侧边逼近,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高喊:“是劫道的!快!兄弟们抄家伙!”
船主知道自己的船满载没他们快,而且都提前堵着了,回头已经来不及,因为也有两艘截断了后面的航道。
“这不对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副手上来一看就脱口而出一句,也不怪他有这个想法。
说实话运奴船是最不可能被劫的,因为劳工这玩意得运到南洋才值钱,没有海盗愿意接手这种麻烦。
就算海盗想要壮大队伍,都是劫掠沿海那些渔民,因为都会水,而且不少会开船,谁要这些不能直接用的劳工?
但现在就是这么玄乎,事情还真就让他给遇上了,而且还出五艘这么大张旗鼓?
“这样子就不像是想要谈的,而且没打过怎么谈?”船主经验老道,抽出腰间的火枪竭力嘶吼着:“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在哪,敢劫老子!跟他们拼了!”
从底舱下面跑上来十来个精壮的船员,一个个都抽出了武器,刀枪各异,敢跑南洋这条线不缺胆气。
两艘船接近的速度比想象之中更快,那得到了直接跳帮作战命令的二号红单船贴近靠住,三十条钩索同时甩出,带倒刺的铁钩咬进敌船舷板,果然是没有半点要谈判的意思。
“砍!”船主能压下躁动不代表那些船员能够,挥刀想要砍断那些绳索,但是对面突然从船舷伸出一排枪口,显然那些钩索就是抛出的诱饵。
船主看到这一幕连忙蹲下,同时朝着船员嘶吼:“快躲开!”
“放!”
随着命令落下火枪齐射而出,对面那些想要砍绳的家伙就如同枪口喷出的浓烈白雾刚升起被海风撕碎。
为了追求命中率装填的都是铁砂般的散弹,这玩意或许不致命,但是落在那些人身上看起来比独头弹还恐怖。
有来不及躲的倒霉鬼整张脸都像血肉蜂巢一般糜烂,惨痛的哀嚎响彻甲板。
船主不愧是战斗经验丰富,应急一般躲在船舷下,将手中的火枪伸出,只可惜弹丸打在对面船舷上激起木渣,也宣告跳帮战斗开始。
“跳!”
两艘船的距离被强行拉近,王福生嘴里咬着腰刀,靴底在船帮一蹬便荡过去,落地就势翻滚时手中便挥刀而出。
“杀呀!”有人带头剩下的那些也都抄家伙跳了上去,说实话双方都是菜鸡,甲板混战陡然炸开。
就是船上空间有限,本来甲板就被那些竹笼占据大部分,这下就更显混乱了,只有包着的红头巾区分敌我。
几人沉默着撞进敌群,手臂绑上铁片护在脑门顶住敌人的刀刃,反手就用腰刀劈开对方肋骨。有个人贩刚举起火铳,就被先一步轰出了窟窿倒在桅杆上,血顺着帆索淌成一片。
船主刚才躲得快,但不等装枪,甚至都没来得及抽出腰刀就被挤上来的士兵砍死,整个过程根本都没人发现注意他的身份。
为了装下更多的劳工,他们的船员人数一般控制在二十人以下,二号船上五十人涌进来,轻易就将那些全都砍死,更别提先前开过一轮枪削弱了敌人。
战斗可以说很快就结束,虽然这些人之前杀过袁老八手下,但那是在绑着的情况,如今搏杀一番,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又是另一种感受。
有些力竭般坐到甲板,完全不顾那些流淌的鲜血,那拿刀的手都还在颤抖,训练的发力跟实战有很大差别,很多人在肾上腺素的推动下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更多的人看着那些横倒甲板的残肢断臂,神情有些呆滞的大口喘着粗气,第一次厮杀就打碎了他们心中某些东西。
王福生是街头混战的老手倒是见惯了鲜血,刚才落地一手滚地刀砍伤了不知道多少敌人的腿脚,也打乱了敌人的阵型给后面的
;队友撕开一条路,不可谓不勇猛。
但是杀人跟砍人的确是不同的感觉,也是愣了一小下,听到队友的呻吟才反应过来连忙呼喊着收拾残局。
“快点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帮忙救治伤了的兄弟。”
林远山很快也就来到这艘船上,能看到甲板堆满竹笼,笼中蜷缩的人影活像晒干的虾米,袁老八起码还加盖掩饰一下,他们这是装都不装了。
这边情况也很快清楚,死了一个,伤了三个,这次的不是生化人,而是活生生的士兵。
他们会痛,会喊,会恐惧。
“战斗就会死人,但是我们永远都不能停止战斗!”林远山没有安抚,反而大声严厉的呵斥:“难道你们忘了吗?忘了那些恶鬼是怎么对待我们了吗?”
这一声将众人唤醒,他们惊恐的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心中的恐惧跟不安。
但是林远山并没有停下,相反语气更加激昂,抬手指向那些竹笼怒吼。
“可我忘不了!我忘不了那些鞭子抽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忘不了他们把我们当作猪狗随意的打骂,更忘不了那种被困在牢笼的饥渴。
你们是愿意蜷缩在屎尿之中当一个猪仔?还是站着跟他们拼命?就算是死也死得更像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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