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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南枝听到他的声音心尖一颤,忍不住哆嗦起来,想起许多个混沌的夜晚,额上渗出的细密汗水和眼角流出的泪水混在一起打湿了头发,她总是抱着虞青竹,咬着他的肩膀,花鸟鱼虫与月亮都无暇顾及了,先是骂骂咧咧,后面又哭哭啼啼,整个人像是化开的酥酪,融化在他的怀里。
虽然她也是快乐的,每次回想起来自己求饶的样子,扒着他胳膊呜咽的样子,被他抱着叫宝宝的样子,涂南枝都感觉分外的丢人。
她喜欢侧过头,喜欢把自己埋进软和的东西里藏起自己通红的脸,但是虞青竹总是把她从枕头里从被子里捞出来,抬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看向他,只能看向他。
虞青竹的手搭上了涂南枝的肩膀,她抱着被角侧过身去,死死把脸埋在软枕里,身子笔挺地像是紧紧闭合的蚌,小腿盲目往后蹬了一下,发出闷闷的一声:“睡觉就好好睡觉,都快死了就别起色心了,小心暴毙。”
虞青竹笑起来,撑起身子,从背后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像是艳丽的水母张开了触须,缓慢地把面前坚硬的小蚌包裹进去。
“我现在是你的仆人,自然该伺候小姐的,要是牡丹花下死,那也算是美事一桩,仆人的命本身就是要献给小姐的。”
他口中谦卑,动作倒也不像从前那般急迫又强势,从容地把着她单薄的肩膀,缓慢地在她的脊背落下细密的吻,指尖不疾不徐地勾画。
涂南枝感觉自己像是被扔到了温水里煮着,整个人变得热热的,红红的,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发出一道羞耻的哼声,仅剩的抵抗便是死死地抓着被角,把自己深深地埋入床褥之中,怎么也不肯回头看他,回头应他,只咬着唇,小声骂他,“以后再也不会同情你了,你个混蛋,骗子,变态。”
涂南枝虽然骂的很直接,但声音颤颤巍巍的,又软又娇,像是晨露中徐徐绽放的花骨朵,在风中摇曳着。
虞青竹笑起来,抱着涂南枝和她道歉,“是我不好,没让小姐满意。”
涂南枝的手紧紧攥着床褥的边缘,指节都绷紧了,死死咬着牙,眼周泛起一圈红晕,语气死活不肯松口,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你知道就好,快点滚下去,虞青竹你真的很差劲,每次就知道你自己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你都不知道每次我有多想把你踹下去,以前是我做不到,这次是我不忍心,大意了,你以后别想再上来一次。”
“就算在我面前病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心软的。”
涂南枝脑子晕乎乎的,完全就是想到什么骂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东西。
直到她察觉到虞青竹搭在她腰上的手分外用力,周遭是一片冷寂的沉默。
她脑子清醒过来,正想辩解一二,虞青竹突然松开了对她肩膀和腰肢的桎梏,
涂南枝以为他生气了,想着这话是不是太伤他自尊,正要回头打个圆场。
湿热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涂南枝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脖颈高高地扬起,像是一轮弦月。
她像是溺水一般扑腾着,大口大口呼吸着,想抓住些什么,但抓了个空。
涂南枝忍不住哭出来,咬着自己的手,开始怀念以前虞青竹抱着她的时候,像是漂流海上的定海神针,把她托着,让她不至于迷失在漫无边际的浪潮中。
虞青竹从被子中出来的时候,涂南枝眼睛已经都哭红了,手上也咬出浅浅的齿印,完全没有了挣扎,愣愣地瘫着,目光略微地失神。
他不由得心中一紧。
“怎么了?”虞青竹下意识去抱她亲她,被涂南枝摁着脸推开。
“不准亲,你好脏,嘴巴都没擦干净。”涂南枝皱起脸,很是嫌弃。
“不脏的。”虞青竹抬起手抹了一下嘴唇,朝着涂南枝笑,使了个清洁的术法。
但涂南枝总觉得那股黏腻感还挺留在身上,也没法正视虞青竹的嘴唇和手指,一个劲地扑腾着,推开他,支使他去开灯,觉得或许屋子里透亮起来便能驱散这一室的燥热和旖旎,同时偷偷系上了衣服的带子。
“开了灯你还能睡着吗?”虞青竹掀开床帷,食指和中指一并,遥遥点燃了屋子里所有的灯烛,回头发现涂南枝把衣服系的乱七八糟,像是五花大绑一般。
他忍不住又笑起来,被涂南枝狠狠瞪了一眼。
“笑什么笑!”涂南枝顿时像鼓起的河豚一般,怎么看虞青竹怎么不顺眼,正要发话让他滚下去,看到他身上的那些印记话语一顿,缓慢眨了眨眼,疑似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我心悦南枝,所以瞧见就觉得欢喜。”虞青竹笑着膝行过来,低头把涂南枝系成小团的带子耐心解开。
两个人几乎是挨着,像是一只猫咪给另一只猫咪舔毛一般的照顾距离,涂南枝可以看清楚他身上那些印记的每一个细节,蓝色的雪花,红色的火焰,还有粉色的桃花,淡金色的太阳,各种各样的图案散落在他的身上,只不过有的明亮些,有的黯淡。
涂南枝伸手想去碰,尚未摸到虞青竹便侧身躲了一下,拿出件衣裳披着,把它们遮掩住。
涂南枝的好奇心本来只有三分,他这么一遮掩,顿时起了八分的探究,扒拉着他的衣襟,不许他遮,“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重新伸出手指,想去戳戳那些个栩栩如生的图纹,被虞青竹攥住了。
“这些是我杀的人所留下的诅咒。”他垂眸轻淡说了这么一句。
涂南枝顿时心中一怵,有些被吓到,又有些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纠结许久,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常识分辨不出真假之后还是看着虞青竹,蹦出一句:“真的啊?”
虞青竹朝涂南枝笑起来,握着她的手指去勾她的掌心,“我从来不会对南枝撒谎。不过南枝要是觉得害怕,便当个笑话挺好了。”
“反正他们都死了,魂飞魄散,做鬼的可能也不会有了。”
涂南枝登时后背一凉,感觉自己的魂快飞出来了,看着面前白发红衣的艳丽小郎君仿佛是一只艳鬼一般,阴森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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