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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日刚过,赤日当头,柏萧鹤血刃城楼的事就已传遍大街小巷,一时间无人胆敢再言晋赭王的半句虚实,更有甚者跑去太守府请求贾文勰出面,声称青天白日之下如何让他人在晋赭肆意作乱?
但至始至终,上下无一官员露面。
柏萧鹤用在沧州的雷霆手段无声在晋赭上演,前后不过短短半日,便断了细作意图兴风作浪的念想,而这一切行为与动作,他没有刻意隐藏,在晋赭闹的如此之大,他不信秦祉不知,除非……伤势很重,至今未醒。
一盏九枝灯,将寝室映出几许光辉,窗外月白风清,偶有一声虫鸣叶啸交相呼应,晋赭王府内外一片寂静,朔昭阁同黑暗融为一体,像一张蜘蛛网般星落密布的隐于暗处,伺机而行。
忽地,一道黑影翻墙而过,死士刚要有动作,便被韩晟的眼神抵了回去:“首”
后者眉眼一压,无声警告他别动。
“吧嗒”。
屋内,秦祉脱下外衫,着一件宽松舒适的里衣在屋里晃悠,接连几日不曾出门走动,她现在觉得自己有点要发霉的迹象,正活动着筋骨呢,窗外飞来一颗石子,精准的投送到了她的面前,在竹席上跳了一下滚远了。
秦祉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那枚微乎其微的石子,心下了然,当即从架上随手拿下短匕,几步扑进被褥之中,扯了扯被角,转身趺坐后再一抬头……
烛光不能波及的阴影中,男人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像一头准备伏击的猎豹。
秦祉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秦祉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衣摆带着干涸的血迹,颇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意味,薄唇微抿,眉目紧锁,目光凛凛地盯着她。
秦祉叹了口气,那被扔在竹席上的石子晚了半拍,估摸着他刚刚说不准目睹了全程。
“只身一人,独行千里闯本王寝室。”秦祉掀开碍事的被褥,坐在木榻上抬眼望进对方眸中,“柏将军,你也是来刺杀我的?”
柏萧鹤闻言动了,他附身逼近秦祉,黑如墨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人,单手撑在了被褥上,宽肩窄腰的身形笼罩,遮盖住大半烛光。
秦祉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身,意图避开他这股压人的气势,不料被柏萧鹤抬手一拦,抵住了她的脊背。
“躲什么?”柏萧鹤单手顺着秦祉脊背滑到小臂,再往下扣住她的手腕,企图抽出藏于被褥间的那把短匕。
秦祉反手一挡,眨眼间二人交手数下。
不像打架,更像调情似的,匕首被扬手扔在了地上,发出明亮的一声,烛火被掀起的微风吹动,缓慢地摇曳,倒影在墙面的影子也跟着变幻莫测。
“柏萧鹤!”秦祉的话音来不及吐出,就被柏萧鹤尽数堵了回去,这人猛地撞上来研磨轻咬,温热的气息交融,只能听见耳边落下的喘息声。
秦祉抬脚便要将人从木榻上蹬下去,但柏萧鹤的注意力全然警惕着,生生按住了秦祉的动作,他退了半寸,垂眸看t她:“我倒是想。”
秦祉偏头喘息,闻言微微蹙眉,斜眼看他,想什么?思忖几秒后她想起了,反而嗤笑一声,出言讥讽:“那如何不刺,眼下可是大好时机,柏将军现在动手,只要能活着离开晋赭,外人眼里这一刀可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便是本王死了,那也是柏将……唔!”柏萧鹤懒得听她废话,仗着身形的优势再度将人压在了身下,两个人一同倒下,砸入被褥,柏萧鹤手护在了秦祉的后脑,也顺势更方便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喊我,你之前明明……是叫我的字。”柏萧鹤声音暗哑,尾音绵延性感,带着一点颤抖的气息,钻入秦祉的耳中,秦祉觉得痒,下意识偏头又被罩在后脑的手强行扳了回来,“骗子。”
“这话说谁?”秦祉猛地抬手抵住他脖颈,指骨的用力让柏萧鹤感觉到一丝窒息感,但他完全没躲,迎着力道一动不动,“暗杀楚湛的是你,与统阳林氏交易的是你,同霍修合作带兵攻入延川的,还是你。”
秦祉冷笑一声,手肘支起身子,逼问道:“你我之间,究竟谁在骗人?”
柏萧鹤神色一顿,眸色晦暗不明,但被他刻意掩去,逆光之下面容看不大清:“你要将不相干的事也一并算与我头上?”
“何事不相干?”
“这样就没意思了,殿下。”柏萧鹤松了手,神色冷淡地退后半寸,再度拉开了二人的距离,烛光自缝隙透过,余晖映在了秦祉眼中,“纵岳山……”
秦祉冷眼瞪着他:“继续说啊,纵岳山,然后呢?”
柏萧鹤短暂的陷入沉默。
距离延川雨夜,时隔半年之久,两个人“依偎”在木榻,开始彼此算起了旧账,只是这旧账秦祉刚翻了个头,就被柏萧鹤连账簿带木案一同掀飞了,因为不在理,也因为秦祉巧舌如簧,他说不过。
柏萧鹤一言不发,只单腿跪在秦祉一侧,垂眸要解秦祉里衣,后者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柏萧鹤你没完了,大半夜跑我这抽风来了?”
“我看一眼伤。”柏萧鹤声音压的很低,“沧州传言,声称那一日张珏行刺突然,晋赭王没有防备,伤势过重性命危机。”
秦祉抓着里衣没有松手:“若是性命危机,你眼下根本见不到本王。”
“所以伤势如何?”
秦祉将他缓缓松开,轻声道:“无伤。”
柏萧鹤微微顿了下,未几似乎如释重负,面上却云淡风轻,垂眸嗤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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