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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芃垂下眼帘,只说:“此事摄政王既已决定,那便如此吧,召尚符玺郎将玉玺送至渊奏殿处。”
天授“至此晋都,大局已定。”……
一炷香后,尚符玺郎身后跟着禁卫军冲入渊奏殿,神色惊恐万分,“噗通”一声跪地,一头磕下去浑身颤抖:“陛、陛下……”
他脸色惨白,额角拼命流淌的汗珠顺着滚落而下,这人紧紧闭上眼,满脑子只剩下一句:
完了。
一切都完蛋了。
楚芃看着两手空空的尚符玺郎,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他眼神直直的盯着此人,呼吸不易察觉的急促:“玉玺呢?朕让你取来玉玺,为什么……”会是空手而来?!
“回、回陛下,臣罪该万死!玉玺一直被严密看管,可不知为何,刚刚臣奉旨查看,却发现…”尚符玺郎吞咽着唾液,嗓子干的不行,“发现玉玺失窃,不翼而飞……”
“什么!”顿时五雷轰顶,楚芃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只觉得头脑轰然发晕,眼前昏暗,他死死握着拳,指尖深陷手心,用痛意唤醒理智,“不、这不可能!”
“皇宫之中看守森严,玉玺怎么不翼而……”他忽然顿住了,目光恍然地瞥到眼前那道身影。
摄政王?!
秦祉无声地抬眼,与之对视,楚芃惊的冷汗瞬间湿透衣袍,会是她吗?
“玉玺是何时失窃的。”楚芃彻底慌了神,秦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主持大局,稳住了尚符玺郎的心神。
“回摄政王,臣……”他咬着牙道,“玉玺放于专门的库房密室内,其外有重兵把守轮值,因此以防不测,臣并非每日前去查看,公文记录中最近一次,是在举行祭日的……前三天。”
也就是说……
整整六天时间,而这六天里,文武百官出入皇宫者不计其数。
楚芃忽然浑身失力,歪倒回龙椅之上,阵阵寒意从心底蔓延,他看向秦祉的目光变了,这个人想要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拖下去,那一日入宫提出献捷祭日的,不就是摄政王楚霁吗!
秦祉微微作揖,垂目道:“陛下,此事既已发生,当务之急是先查到玉玺的下落,但玉玺失窃一事乃是大事,事关燕国安危,因此不易声张,还请今日大殿之人皆不准向外传言,哪怕半句风声泄露,都死无葬身之地。”
“此事需暗中调查,韩晟,即刻派人去王府通传贾文勰,此事全权交由他处理。”秦祉沉思两秒,又道,“眼下三军等待陛下论功,没有理由拖太久,玉玺若是寻不到,哪怕重新令工匠做,也得数月时间……”
“唯有一种可能,便是苦了陛下,对外宣称抱病,以此拖延时间。”
这一番话出口,楚芃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莫非是他误会了秦祉不成,他拼命想要从这惊天噩耗中梳理出一条最清晰的脉络,但最终只是无可奈何的点头,依着秦祉的意思去做。
韩晟的人疾驰奔向摄政王府,去寻贾文勰的踪迹,府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这么着急?贾司徒啊,他在殿下书房…哎!怎么也不听人把话说完?”
只见这人堪称横冲直撞搬的,推开书房的门道:“贾司徒,皇宫中出大事了,天子玉玺失窃,现下不知踪迹,殿下要您即刻暗自调查,寻找玉……”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露惊恐。
在他面前,摄政王府的书房内,以贾文勰为首,朝中近三十位官员,皆依次落座,抬眼看他。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朔昭阁死士面如死灰,全身连眼珠都不动,脚步缓慢地将人平移了出去,然后“哐当”反手将门关上,屋内官员面面相觑,有人按耐不住发出疑问:“是在下听错了吗?他刚刚好像是说……玉玺失窃?”
四周无人回应,各怀鬼胎的视线彼此交互,忽然,门又被重新打开,死士去而复返,好似时光倒流一般,连同动作和表情都与刚刚无异:
“贾司徒,皇宫中出大事了,摄政王发话让您屏退各位官员,属下好向您交代具体事宜!”
“……”
太自欺欺人了吧,在座但凡长了耳朵的,分明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贾文勰无声地咬唇,克制住了表情,未几勉强一笑,道:“诸位,今日便暂且到这里,在下有公务处理,请回吧。”
“啊,请。”官员皆撩起衣摆起身,纷纷附和离去。
待人皆散去,虞仓寅这才幽幽开口:“演的未免也太假了,他们会信?”
死士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玉玺的事怎敢随意传话,哪怕不信也不敢赌啊。”
“罢了。”虞仓寅叹道,“正好也是个机会,你现下出城去报信吧,段姝焉、柳昭、葛辞恙都备着,一旦晋都流言四起,即刻向各郡传话,引起民间传言。”
“等一炷香,官员回府后,市井便热闹了。”
晋州往来梌州这一路官道,当初经手虞氏,上下打通,如今坊间散布个舆论,简直是水到渠成。
朔昭阁麾下遍布晋都,喝茶闲聊的功夫,顷刻之间,口耳相传、不胫而走。
“我靠!你是不是疯了,这你也敢说?”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瞎讲,我是在那条街上听说的,街头巷尾的到处都知道了,你是不知道有多吓人!我瞧见那些当官的都有动静了,肯定假不了!”
“但玉玺失窃,这不是天大的事吗?那好端端的放在宫里,怎么就被偷了呢?”
“那谁知道啊?而且分明昨日才从庙社回来,说是什么祈求风调雨顺,今日便闹出这种事来,你不觉得不吉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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