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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安觉得那家墨西哥餐厅一定要给她宣传费。因为这是她本月的又一次光顾,并且还带了新客人。菜还没上齐,简随安与谢见微隔着长窄的桌子在聊天。她没提上次医院的事儿,只隔靴搔痒地提了一嘴:“你周末有时间吗?”简随安本意是想打听高松灯是不是陪着她,再说了,他好歹也要关心关心自己的身边人吧……不然也太不是东西了。但是谢见微明显没听出来她的意思,她不假思索,坦然道:“这周末还行,不忙。怎么,你要跟我出去逛街吗?”“我……”简随安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回,因为这周末宋仲行回家。谢见微看她支支吾吾,脸颊有点红的样子,把筷子一放,凑近,声音也小了。“最近是不是有人心疼你了?”“啊?”简随安一脸疑惑。谢见微看她这样,面上的笑就不自觉多了几分点揶揄。“我是说,是不是你家里人回来了?”“瞧你这幅小模样,气色那么好,白里透红的,一看就知道,内分泌很和谐。”简随安被她这一通话说得脖子都红了,端起杯子喝水,掩饰住她的心慌。“哪有、哪有,瞎说八道。”她低头,不敢直视人。谢见微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又摇了摇头,感慨万千:“我是真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样真情实意的。”“哎……感情啊……”“算了算了,不说男人。”谢见微看着侍者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我们还是好好享受今天的大餐吧。”简随安可算逃过一劫。饭后,她转转悠悠走到许责家小坐一会儿。两人在刚买的新沙发上窝着,一起看电视。只是,电视剧似乎不是很吸引许责,因为他一直在看简随安。许责手里还握着杯子,眼神斜斜的:“你知道吗?我能从你的心情猜出你跟那谁有没有性生活。”“啊?”简随安莫名其妙。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脸红耳热:“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直白!”“直白才有效。”他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他忙,你们没性生活,你心情不好,吵架,跑我这儿来住。他一回家,你回去,两个人一折腾,你又春风满面了。”简随安:“你少瞎说!”“我可没瞎说,”许责抬手打断她,笑得很欠揍,“你那点小情绪,全写脸上了。我一看你那神态就知道,你俩肯定‘和好’了。”简随安抿唇,脸上那点理直气壮的劲儿彻底崩了,只剩下羞和气交织的通红。她咬牙,挤出一句:“去你的,许责。”“我说的对吧。”“闭嘴。”简随安撇过脸,心里却被他这话戳得一阵发烫。她想了想,直接拿窦一做例子去堵他嘴:“那你呢?你心情也很好啊!难道也是跟他有性生活了?”许责的表情很难说,但应该是被恶心到了,他一脸嫌弃:“他都不在,我上哪儿有性生活?再说了,就是因为他不在,没人烦我了,我才高兴的,好吗?”“他不在?”简随安惊讶地看过去,身子立马坐直了:“他走了?去哪了?离开北京了?”许责两手一摊:“这我哪儿知道,不在就是不在呗,听说外派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他说完,还挺疑惑地看了简随安一眼:“怎么忽然关心起他来了,不会是跟他一天没吵架,不适应了?”“去去去——”简随安推他,“我巴不得他走呢!管他去哪了,看电视看电视。”她换了台,是一部电影,这个还算有意思,两个人总算没闹了。但她在想事情。关于前几天,正如许责所说,她和宋仲行“和好”之后的事。人啊,身心满足之后,还非要得寸进尺了。当时的夜很深,安静后,两人还纠缠在一片混乱的呼吸里。简随安趴在他胸口,头发乱得一塌糊涂。宋仲行正慢悠悠地轻抚着她的背,她却突然动了动,整个人往上挪了挪,贴近他的耳边。“宋仲行,”她声音软得像在撒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他没睁眼,只捏了捏她的肩头,示意她继续。“你把窦一调走吧,我不想看到他。”那语气半是嗔怪半是央求,带着一点欲后的轻软。他没有回答,抚在她背上的手也没停。简随安以为他没听见,又往上凑了点,声音更低:“你答应我嘛,好不好?”宋仲行终于睁开眼,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非要现在说?”“现在说最好。”“为什么?”“因为你现在最好说话。”他低低一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让简随安心里酥酥麻麻的。“谁教你这些的?”“你先别管,”她很小声地嘟囔,“我就问你,你答不答应?”“你要我答应什么来着?”“把他弄走呀!”“哪儿去?”“新疆。”“新疆挺大的,”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打算让我把他派到哪儿?乌鲁木齐还是哈密?”简随安还真在认真思考,她甚至觉得可以再远一点,再偏一点。忽然,宋仲行问她:“他怎么惹你了?”简随安其实有十大罪证可以说,比如窦一那人是怎么骚扰她朋友,有多么不识好歹,每次见她都要故意找茬,还屡次叁番的挑衅。可话到嘴边,她想起了另一个理由。“你知道我上次为什么跟你吵架嘛?”简随安抬起头来,语气带了几分告状的味道。“嗯?”“都是他气的我。”“哦?”“他还说我……水性杨花。”她那声“水性杨花”咬得又轻又快,眼睛雾气弥漫,眼尾的红痕倒更显得真像受了委屈,楚楚可怜。说完,她就窝进他怀里,蜷成一团,软绵绵地趴着,再没了动静。她心虚。因为窦一没说这个,这是她瞎编的。“水性杨花?”宋仲行低声重复了一遍。简随安其实心里有点后悔,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嗯”了一声,那一声细小得像蚊子在嗡嗡。他没立刻说话,指腹漫不经心地在她后背划着弧,在肩胛处游走。良久,直到他轻笑,又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可惜简随安当时太困了,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没听清。她后来回味那晚上的事,总觉得宋仲行应该是没放在心上。毕竟人事调动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还能她说买就买,说调就调?况且她只是想耍个坏脾气,闹一闹也就过去了。结果没想到,窦一真走了。简随安那下午电影没看完就跑了,许责还笑她:“就那么着急回家跟他和好?”她在家,等那位宋主任等到深夜。宋仲行瞧见她,是有点意外的:“还没睡?”简随安过去抱他,一时半会没说话,就是黏着他不撒手,两人就那么缠到卧室,简随安赖在他身上,十分不老实地从后面抱住他,吻在他的颈侧,慢慢到锁骨。她才一点点开了口:“我骗了你。”“窦一没说我水性杨花,这是我编的。我就是烦他,不想看见他,才跟你那么说。我想让你把他调走。”“我是不是很坏?”她像个找老师坦诚错误的学生。但宋仲行不觉得会有学生在坦诚错误的时候,手还不安分地往老师身上乱摸。“嗯。”他抬手,指腹顺着她的下颌往上,擦去了她唇边一点水痕。他说:“是很坏。”简随安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宋仲行笑了笑,手掌从她后颈滑到腰间,拍了一下:“一定要在这会儿说别人。”“啊?”简随安不解,茫然地看向他。宋仲行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无奈与好笑,他叹息,像个诲人不倦的老师。“那孩子离开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和我没什么关系。”“年轻人出去锻炼一番也好。”“况且——”他顿了顿,揽住她的腰,唇贴在她耳边,“你能有多坏?”简随安最少用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噢!”她一把站直了,恍然大悟,自己跟自己头脑风暴了许久,“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以为什么?”宋仲行靠在床头,笑眯眯地看她。——以为男人在最舒服的时候确实好说话。简随安心里是那么想的,但她没敢说。她又过去亲他,搂着他的脖子:“不许在这时候提别人,你说的嘛。”宋仲行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腰上,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你呀,下次少编这些子虚乌有的词。”他说。“知道啦,我下次一定不乱说了。”她比了个发誓的手势。宋仲行估计还是不信的,他笑了一声,手掌覆上她的后颈,说她。“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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