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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责久等简随安半天,一时半刻,他都纳闷她是不是偷偷跑了。但这顿饭是他付钱啊,有必要偷跑吗?又过了一会儿,她的信息发过来,只有一句话:——“门口集合”许责真怀疑她是卧底片看多了,说话都带着一股间谍味。不过他还是秒回:“收到!”付过钱,他还贴心地把简随安的围巾和大衣外套带上,感叹要是所有卧底都像她一样丢三落四,那么党国的复兴大业肯定是要中道崩殂了。他慢悠悠过去找她接头。结果发现简随安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发展出一名新的地下同伙了……许责惊讶地指着她身边的人,不可思议:“谢见微?”简随安朝他露出拘谨的笑:“我们能上车再说吗?”三角形果然是最稳定的结构。车里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维持着一种微妙又诡异的平衡。简随安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她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有点神智不清。刚刚那会儿,她在墙角踱了半天,踏出一步,又缩回来一步,如此反复,仿佛在表演太空漫步。忽然间,也许是量变产生了质变,她灵光一闪,逮住一个服务员,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看见那人一脸慌张地跑开,她心想,这招八成能奏效。果然!最后简随安趁乱拉着谢见微跑了。虽然那计策挺烂的,但就像她小时候怕老师——没做错什么,可只要有人喊一声“老师来了”,她也能立刻心虚。更何况刚刚那场面确实值得心虚。“谢谢你。”谢见微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她说:“你又帮了我一次。”“不客气。”简随安礼貌地笑笑,就没再接话。谢见微弯了弯唇角:“你胆子真大,怎么想出来的主意?”简随安很难向她解释,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是容易灵感大爆发,更容易剑走偏锋。没错,她刚刚跟那个服务员说……“纪委来了。”天知道她怎么想出来的?气氛一时停顿,也恰好,许责终于开了金口:“酒店到了。”谢见微打算先住几天酒店,这里安保不错,也方便她日常生活,不耽误工作。简随安本想就此打住,毕竟今晚的一系列事情,已经够她回味三天,久久不能忘怀了。可谢见微似乎还有别的想法。“你不下去送送我?”她笑着问。简随安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责就替她应了一句。“她再下去送你,我就真得把纪委喊来了。”他半笑不笑地说完,往后排瞥了谢见微一眼:“酒店没几步路,谢小姐应该还剩点力气,不用人扶着走吧?”谢见微依旧是那副体面笑容,正要回嘴,却被简随安一把拉住胳膊。“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简随安估摸着她是有话要说,左不过“你为什么今天要帮我”之类的,这回答她思考了一路了,早有对策,谢见微问就问呗,没什么不能说的。谢见微顿了一下,眼神轻飘飘看了一眼许责,又终究落在简随安身上……又仿佛不是,语气变得轻。“你以前也这样过吗?”她问。车内的忽然静下来。许责一时间都无法相信她说了什么话,反应过来,冷笑一声,第一个字的音节已经蹦出来了,却被简随安握住了手。她的神情出奇地平静。“有过。”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有一点不一样。”“我当时不是第三者。”谢见微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她眼底那点笑,在空气里一点一点碎开。简随安知道,她不是在讽刺或挖苦,而是真心想知道答案——她八面玲珑的外表下,包裹着的那颗疲惫的心,日复一日地,为曾经的甜言和温存继续跳动。“你该下车了。”简随安提醒她。车门合上,车内只剩下她与许责。“我送你?”他问。简随安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摇摇头。“等会儿有司机接我。”只听过夜上海,却没听过夜北京。但简随安觉得这份华灯初上的璀璨景色,倒也值得一曲夜北京来留念。风有点大,她站在路边等车,把大衣领子都竖起来挡风了。眼前路过一对又一对情侣,手挽着手,甜蜜蜜的样子,女孩们里抱着玫瑰花,粉的,红的,还有蓝色的。对面的商场橱窗里亮着灯,一整排巧克力盒子摆成心形。灯光一闪一闪,映到她眼睛里。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情人节?”然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怪不得今天的路这么堵。”她忽然觉得有趣,也终于弄明白,难怪高松灯他老婆要闹。情人节居然陪外面的小情人去了,哪怕再半斤八两,也太不长心了。——拎不清。简随安如此评价。司机来得稍稍晚了一会儿,忙跟她道歉,简随安摆摆手,觉得没什么,她打开车门,脚都伸进去了,忽然间,灵光在今天再度闪了闪。“等我一下哦。”她说。然后赶紧小跑着去了对面的那条街。一进店,花香味就扑了满面,香气氤氲,花架上几乎被扫空,只剩零星几束。老板正忙得满头大汗,见她进来,迎上去:“小姐要花吗?只剩这几种了。”“要。”她指了指,“那种,最贵的。”“要不要搭点满天星?”“不用了。”她补充:“就这样包起来,不要太花哨,要深蓝色的丝带。”老板动作很麻利,三两下整理好玫瑰花束,系上丝带。正当简随安低头掏钱时,柜台那边有个年轻学徒忍不住打趣:“情人节哪有女朋友自己买花的呀?你男朋友也太不会疼人了吧。”老板脸色一变,慌忙道:“瞎说什么呢。”简随安却笑了,接过那束花,半点介意的样子也没有,笑眯眯地回答那个学徒的话,语气轻快。“没办法啊,谁叫我喜欢他呢。”她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回到了车上,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她低头嗅了嗅,鼻尖不小心轻触到花瓣,她又仿佛怕把花弄皱了似的,抬头,隔远了些。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您还记得吗?您大三那年和首长闹别扭,还是我把玫瑰花送到您手里的。”确实有这件事。当时因为什么而吵起来已经查无源头了,但结果却很明显——简随安大发雷霆,说再也不理他了。可宋仲行偏偏那时公务缠身,忙得很,最终只是抽空选好了花,让司机送去家里,说是替他赔个礼。车内安静许久,外头的灯影在车窗玻璃上斑驳流动,折射出的光晕打在简随安的半张脸上。恍惚间,她的神情温柔得像在怀抱一整个往昔。“嗯,记得的。”她轻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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