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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竟真有几分绵绵情意的模样。
……
烛火摇曳,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响。
夜深了。
怀中的人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熟。
或许是因为饮了酒,浮沉之间,裴彧的意识缓缓下沉。
一阵漫长的黑暗之后,耳边响起了喧闹得刺耳的喜乐,天光骤然大亮。
他下意识抬手,无形之中又好似被什么束缚着,感知不到躯体的存在。那屏障似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也驱散不开。
这是何处?
眼前浓雾渐散,长街上出现了一顶眼熟的花轿,前方骑着骏马的男人穿着正红的喜服,身姿英挺。两侧百姓夹道欢呼,孩童争抢着洒下的喜糖与喜钱。
不远处,只见那身着喜服的男子身形利落,翻身下马行至花轿前,牢牢接住了女子素白修长的手。
染着凤仙花汁的手有些紧张地蜷了蜷,被那只宽厚的掌心紧紧握住。片刻后,那只手方试探着舒展开来,全然依赖地落在男人掌中。
这是……
裴彧的眸光越来越深。
问安声不绝于耳,三拜过后,更是数不尽的恭维与道贺。盛大的宴席上,推杯换盏着的人们面目模糊,连树影都变得暗淡,手中不知何时被塞进了杯盏,醇香的佳酿莫名地没了滋味,一切都恍惚不清。
月上中天之时,他才缓缓步入了新房。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朦胧在眼前的雾气骤然散去。端坐于喜床上的新娘似有所觉,可爱地挺直了腰身,作出一副不曾懈怠过的模样。
裴彧脚步未有停顿,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攥起的手上。
到底是刚及笄的小娘子,他心想。若非早有婚约,他又年长了几岁,似她这般家世的女子不必这样早早地嫁作人妇。
屋中只有他们二人,静得呼吸可闻。他缓缓扬手,抬起了那只玉如意,掀开盖头。
喜烛映照着落下的红绸,一张如花娇靥出现在眼前。他们二人并非初见,却是头一回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眼前,好似初见般摄人心魄。
远山似的黛眉轻扬,一双杏眼如含秋水,一眨不眨地仰脸望着他。裴彧莫名从其中看出了几分傻气,还有……与从前几回相见,截然不同的娇艳。
当初还不到他胸膛的少女,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妻。
裴彧的指尖紧了几分。
直到年少的妻子好奇地朝他的手上看了一眼,他才迟钝地放下了那只一直被他握着的玉如意。
“郎君……”
某种不可控的预感仿佛要冲破胸腔,从心脏中跳出来。裴彧背过手,按住指根处的扳指,让自己从那种不详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做孤的太子妃,情爱一事,需得放在后面。”
“你我二人既已成婚,便是要携手余生的夫妻。荣辱与共,性命相连,”裴彧冷声开口:“太子妃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执掌中馈。孤会敬你,东宫上下,你的意思便是孤的意思。太子妃,可能明白?”
那双杏眸怔了怔,过了良久,才应道:“……是。妾身……知晓殿下的意思。”
裴彧敛眸:“安歇吧。”
烛泪滴落,凝结成大片大片的红。
分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却不知因何,锥心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骨髓中都泛起了细细密密的苦。
裴彧猛然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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