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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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希望你快乐（第4页）

她撑着腰，喘气，然後擡眼凝望敞开的鹿山礼堂大门。

迈步穿过玻璃门的一瞬，汪宁笛闻见空气中的锈气和霉味，她没停步，就像有人一直拉着她的手，带汪宁笛自动上二楼，二楼往右，在一扇左右外开的红木门前停下。

黄丝木包裹的门梁上垂下两块丝绒红布，轻幽的笛声和低沉的吉他声从红布缝隙间溜出，无人声的纯音乐，飘进汪宁笛的耳朵。

《神话》？

汪宁笛停顿片刻，伸手撩开红布帘——

箫声骤起，鼓镲一步一点。

礼堂灯暗，黑压压的人头满座，静谧无声，皆全神注目光亮舞台上的长袖飞舞。

这是夏天的第四次鹿山公益汇演。

十八岁的汪宁笛沿着礼堂左手的狭窄过道，踩在红地毯上缓慢躬身下礼堂，她今天的目标明确，早在前几次跳舞时，她就注意到了常来台下坐着的陌生人。

她与陌生人常有对视。

汪宁笛很确信，对方是为她而来。

悠扬的笛箫合鸣，本该也出现在舞台上的汪宁笛首次缺席，悄悄地，在礼堂前部第二排的最左侧坐下。

她右边面容较好的陌生人正对着舞台皱眉，似乎丝毫未察觉到汪宁笛的落座。

汪宁笛垂头思考，该怎样跟一个陌生人问候。

汪宁笛双手在腿上交握，背景乐曲渐渐走到了全曲的最高点。

双笛双箫，重重的鼓点在汪宁笛心底敲击。

汪宁笛轻手拿出手机，调低亮度，用右手遮挡亮光，现场求助网络，快速搜索：怎麽和喜欢的人开啓话题？

汪宁笛在舞台上是极度自信的，一组群舞，十三人，汪宁笛肯定她能成为观衆视觉的中心。

但面对人生第一次的怦然心动，汪宁笛又是极度胆怯的。

尤其对方看上去是那样神秘又高冷，她们来回碰面好几次，汪宁笛都没敢接近。

还是上一次表演完，汪宁笛在後台收到对方送她的花，漂亮的小楷字在贺卡上写“你很漂亮”，汪宁笛追出後台，对方又已经走了。

回到这会儿，决定主动出击丶找到机会的汪宁笛埋低上身，遮光，不知道躲在黑暗里用手机查了多久攻略。

不断练习轻念：“你好，我是汪宁笛。”

汪宁笛的右肩被人从身後轻轻拍了拍。

汪宁笛诧异转头，看见对方的笑容扬在微弱的舞台灯光中，如汪宁笛每晚想象中冷淡又好听的声线，像老朋友一样问她：

“你今天怎麽没在台上？”

那一刻，汪宁笛迟钝地丶傻傻地笑了——她好像恋爱了。

十八岁汪宁笛的恋爱开始得措手不及。

她开始更频繁地借口出门练舞，在鹿山和喜欢的人约会，她带优雅的喜欢的人爬上鹿山的斜坡，指着危险的山崖没话找话：“如果走那里不注意，很容易不小心踩空摔下来。”

喜欢的人擡头看了会儿：“你摔过？”

汪宁笛点头：“那可太摔过了。”

喜欢的人又笑：“没摔伤？”

汪宁笛得意：“小伤，坡缓，再多带一个人往下滚估计都没事。”

喜欢的人是香港人，汪宁笛就带喜欢的人去鹿山一处名叫“湾仔巷”的地方拍大头贴，她和喜欢的人在隔间机器前悄悄接吻，吻完会问喜欢的人：“我们在湾仔诶，这样算不算在香港接吻？”

喜欢的人看着冷，实际上很爱笑，她在汪宁笛面前总是憋不住地笑。

笑起来眉毛丶眼睛是弯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鼻子与嘴角之间还会连起愉悦的括弧，喜欢的人笑起来是和冷淡外表极度不符的，非常非常温柔的一个人。

汪宁笛躺在床上跟妈妈分享，她有喜欢的人她谈恋爱了，妈妈只微微皱眉，假装嫌弃，笑着跟汪宁笛说——“不用你讲，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会坐在喜欢的人身边，把恋爱的所有内心小九九都讲给喜欢的人。

当然，汪宁笛也会好奇，经常认真问喜欢的人：“梁挽蜚，你也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梁挽蜚没有回答，沉默望着舞台。

十八岁汪宁笛的影子从梁挽蜚身边消散。

古调乐曲依旧悠扬。

梁挽蜚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礼堂内，眼睛出神凝望空打灯光丶积满厚厚灰尘的破旧舞台，仿佛还能想起十八岁汪宁笛站在舞台上的模样。

——为什麽我们的爱会让汪宁笛痛苦。

梁挽蜚手机屏幕中亮着阿心发她“汪宁笛来了”的简讯，听见身後有塑料被人踩响的“喀嚓”声。

踩到“地雷”的汪宁笛脚步凝住，她匪夷所思地低头，看脚底——Hello？哪里来的易拉罐塑料壳？礼堂撤场的时候都不打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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