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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解药
曾经那是他望尘莫及的背影,他艳羡甚至嫉妒他身上的光芒,为什麽他站在那里就是天然的焦点,他站在那里就能被那麽多人喜欢和爱呢,为什麽……当他回头,向龙瑛伸出手,笑起来像是春天的花,那时候龙瑛觉得他比少女还要纯洁,他爱谁便轰轰烈烈去爱,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是开得聒噪的栀子花,吵着闹着告诉这个世界我有多香,我有多爱你;像是一个刚刚啓蒙的小孩,不停地追问,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答案,甚至只想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有一天,龙瑛感觉自己实在太无聊,便翘了整天的课,在街上游荡,那一瞬间,他感觉这个世界无聊透了,什麽都好像是灰色一样。
为什麽不回原来的世界呢,才不要……宁愿清醒地死去也不想麻木又痛苦地活着,痛苦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会让傅铖锐步入他的正轨。
就像那日他的呐喊——你会找一个属于你自己的omega,你不用再跟一个叫龙瑛的人做背德的事……你要有你自己幸福的人生。
是爱麽……原来这就是爱,龙瑛迟钝地想着,慢慢地走着,揣着冰凉的手机,放空着他的灵魂。
路过天桥,龙瑛想起来会有很多失意的年轻人选择在天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选择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又是一回事,与其说是去求死不若是在考验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温度。
下面车来车往,跳下去会被车撞成烂泥,龙瑛拄着脑袋在天桥上的路灯旁站了一会儿,就在这空当,兜里的手机插播了一条新闻,叮咚一声。
龙瑛听到提示音便拿出来看,是本地宝发的一条新闻——着名企业家傅钦于今日18时02分跳楼身亡。
刚刚过去半小时,龙瑛看着那些文字和配图,脑子乱成一团麻,当即他拦了一辆车就往事发地奔——上了S市的头条,又赶上晚高峰,出租车堵成了罐头。
他听到出租车司机跟手机里同行聊这件事,说是傅钦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而他的死能给傅铖锐和他的母亲留下更多家産,傅钦倒霉就倒霉在他中了别人的圈套,等到他幡然醒悟时,最好的办法竟然是死他一个人成全傅铖锐和他母亲两个人。
龙瑛生理性地吞咽,他紧张丶慌乱而更多的是担忧,前方路况依旧是堵塞,龙瑛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火速付了钱,打开车门就往外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运动了,实在是难以支配这具脆弱的身体,他的内心无比煎熬,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否应该给傅铖锐打一个电话。
可,你又是他的谁呢。
他便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路上的人纷纷为他侧目,不知道他是因为何事而伤心欲绝。
他突然在这个世界迷失了,这个世界的大门正在以一种残酷的方式为他关闭,等到龙瑛真正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现场的情况要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很多,刺耳的警笛,身穿制服的警员和医生忙得焦头烂额,拥挤在一起的看热闹群衆,扛着摄像机围堵现场的各路媒体和记者。
“他们在里面。”“他们在里面躲着。”“怎麽还不出来。”“他们不敢……”
他当然想到傅氏集团的大门处去,可现在这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就像龙瑛和傅铖锐的感情。龙瑛心想,只要能让他看到一眼傅铖锐,看他一眼,看他没有受伤没有难过地偷偷掉眼泪就好。
这样大的场合和巨变,傅铖锐也会感到无措和害怕吧,那具尸体旁围着一圈集团的员工和傅钦的长辈家属,唯独看不到龙瑛最想见的那两个人,记者最想采访的两个人,也是未来继承千万家産的两个人。
*
女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眼睛里尽是血丝和悲痛,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单向玻璃外黑压压的人群,在这封闭的一楼大厅她并不是孤单一人,还有一位黑衣少年长身而立,他始终站在她的身旁不再离开半步,与她一起对抗这场狂风暴雨,悲痛和阴谋混杂在一起,穹顶之下她和他宛如蝼蚁,可他们是被人留了一线生机逃出去的蝼蚁。
父亲,用尸首捍卫了一座城堡,城堡里有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这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麽龙瑛能把自然界里的这两个人看得无比重要,因为他们原本就很重要。
茶几上摆放着父亲的遗书,傅铖锐几不可闻地察觉到傅钦和谢晴似乎认出了他并不是他们的儿子,可那字迹的最後几行,却仍诉说着我爱你。
-儿子,我爱你。还能见到你,很开心。
他当然不知道当他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的儿子早就成了冰冷的尸骨,而谢晴和傅钦就整日地抱着他,求神拜佛要他活过来。
谢晴和明叔请的保镖将这封闭的场所看护地严严实实,只要等待舆论过去,他们就出去重新面对生活。
父亲的血好像还在流,傅铖锐缓缓攥紧了拳头,单向玻璃後面是无数的看客,那麽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赤身裸体一般,他和谢晴只求那些警员和医生能早点把父亲的尸体处理好,此後他和她便隐姓埋名般活着——那群穷凶恶极的流氓,施以圈套,等待收割,却被鱼死网破。傅钦宁愿公司破産也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用死保住妻儿,却不能瞑目,他无法阻止恶徒的报复,就像好人甩不开发了疯的狗。
巨大的单向玻璃前,傅铖锐伸手想要去触碰天空,所谓羁绊便是如此,是和龙瑛难言的爱,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亲情。从未有人教过他的这些,终于在数年以後如同子弹一样命中他的眉心。
“儿子,儿子……”谢晴在身後哆嗦着叫他,傅铖锐转身前去,顺着谢晴惊恐的眼神看去——侧厅消防通道的双扇门正在发出动静。
是谁,崩溃的谢晴在这此时此刻再以难以抑制,压倒她心里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傅钦的尸骨,而是要时刻警惕身边的一切,否则十八岁的傅铖锐还会死第二次。
“啊啊啊啊!”她尖利地尖叫,傅铖锐单膝跪下紧紧抱着她,西装被压出了褶皱,屋内的安保人员全部为警戒状态。
那扇门被铁链粗暴地锁着,却能被推出一个女人丶小孩可通过的缝隙,先是一段骨感丶苍白的手臂,接着是一张瘦的吓人的小脸,龙瑛喘着粗气狼狈又难堪地挤了进来,他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和眼底的一片红得意地跟傅铖锐讲:“无论何时何地,在危险时都不能丢下你的同伴和战友;无论何时何地,熟悉建筑内所有的紧急通道和通风系统是机甲学院学生必备的素养——《学生手册-三项-11条,22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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