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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贯月槎(六)“押一条左
&esp;&esp;清河公主养尊处优,脚力不值一提,才跑出几步就“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本来是她牵着海潮跑,此时却像个沉沉的布袋挂在海潮胳膊上,由海潮拖着往前。
&esp;&esp;海潮转头一看,只见他仍旧端着两碗酥酪,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丝毫不见急迫之意,但双方之间的距离却在缩小。
&esp;&esp;“公主快些,”她急道,“裴公子快要追上我们了!”
&esp;&esp;清河公主还不知死活地“咯咯”笑:“你且放心,我有法子。”
&esp;&esp;还好奇地捏了捏她的胳膊:“你是素日习武么?武艺如何?”
&esp;&esp;海潮懒得理会她,说了声“冒犯”,干脆把公主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esp;&esp;公主惊呼一声,随即更欢快地笑起来:“你的力气好大!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海潮道:“民女的贱名说出来恐怕污了公主的耳朵。”
&esp;&esp;公主消停片刻,忽然伸手挠她脖颈,一边往她耳朵上吹气。
&esp;&esp;海潮偏这两处怕痒,差点松开手,气道:“公主别闹!”
&esp;&esp;清河公主扭得更厉害:“说不说?”
&esp;&esp;海潮无可奈何:“望海潮。”
&esp;&esp;“你这名字不是很好么?”
&esp;&esp;海潮不理她,回头望了一眼,裴晔还是不慌不忙地缀在他们身后,他手里的两碗酥酪已经不知所踪。
&esp;&esp;这个裴晔体魄显然比梁夜强健多了,海潮一个人将他甩脱不在话下,可是扛着个碍手碍脚的公主就难说了。
&esp;&esp;她思忖着,便往人群稠密处钻。
&esp;&esp;可那不省心的公主却高声喊道:“景明哥哥,我们在这里——”
&esp;&esp;海潮气不打一处来,将公主放在地上:“民女没有闲心陪公主玩,民女告退。”
&esp;&esp;“等等,”清河公主道,“有逃有追才好玩么……”
&esp;&esp;海潮气性上来,也不管对面是不是天潢贵胄:“民女还有事,公主要寻乐子去找旁人吧。”
&esp;&esp;“说了我有法子,景明哥哥追不上我们的。”
&esp;&esp;清河公主胸有成竹地伸手往怀里掏了掏,随即向着人群高喊:“谁想要玉?快来捡吧!”
&esp;&esp;一边喊,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往他们身后抛。
&esp;&esp;本来散在各处的人群顿时像闻见蜜的蜂群一样拥了过来。
&esp;&esp;海潮吃了一惊:“你抛的是什么?”
&esp;&esp;“玉呀,”公主道,“我换了一袋褐玉带在身上。”
&esp;&esp;说话间她又抛了两把。
&esp;&esp;海潮估摸着一把就有一二十颗,撒两次就够她上二楼了。
&esp;&esp;但那是公主的玉,她愿意撒着玩也是她的事。
&esp;&esp;很快赶来哄抢玉石的人潮已将不宽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裴晔除非背生双翼,否则只有乖乖绕道。
&esp;&esp;清河公主拍了拍手:“如何?我没诓你罢,海潮?”
&esp;&esp;海潮不太喜欢她称呼自己的语气,仿佛他们有多熟稔似的。
&esp;&esp;“公主到底要去哪里?”她问。
&esp;&esp;“我也不知道。”公主四处张望。
&esp;&esp;海潮差点没厥过去:“公主也不知道?”
&esp;&esp;“别一惊一乍的,”公主道,“虽然我知道在哪里,但一定在这集市上,而且一定在显眼处,我们找找便是。”
&esp;&esp;海潮将信将疑,不过这回清河公主没料错,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
&esp;&esp;“赌坊?”海潮看着门上牌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公主说的办法,就是赌?”
&esp;&esp;“对呀。”清河公主兴冲冲地拉着她便往门内走。
&esp;&esp;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乌烟瘴气的,满是汗味和呼吸浑浊的臭味,呼卢喝雉和咒骂声不绝于耳,间或有一两声赌赢的欢呼,很快也淹没在其他声音里。
&esp;&esp;海潮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觉一团臭味的乌云笼罩上来,不由皱起眉头屏住呼吸,抬手捂住口鼻。
&esp;&esp;金尊玉贵的公主反而像是没长鼻子似的,面具下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兴致盎然地左顾右盼,挠着手肘:“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果然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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