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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长安“凡害他的(24)
&esp;&esp;男子道:“我家主人宽仁,待找到东西,自会放你们离京。”
&esp;&esp;女人哭道:“你说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他留下的所有书卷、字画,已全部交给你们了。你说的那手札,我连见都没见过,就算逼死我们母子也交不出来……”
&esp;&esp;男子无动于衷:“你们安生在这里住着,主人自有定夺。”说着大步向门口走去。
&esp;&esp;掀开毡毯,他又回头道:“她也许还会来找你,别再自作聪明多管闲事,再有下次……”
&esp;&esp;他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婴孩,随即移开视线:“我也帮不了你们母子。”
&esp;&esp;女人搂紧了孩子,跪坐在地上兀自颤抖着泪流不止。
&esp;&esp;……
&esp;&esp;出得亲仁坊,再往东走过两个里坊便是林鹤年临死前说的藏物之处。海潮在坊墙外迟疑了一下,转身往西走去。
&esp;&esp;越往西行,路上行人车马渐渐多起来,都是趁早去西市上赶早市采买的人,有布衣荆钗的百姓,也有被服绫罗的大家婢仆。
&esp;&esp;海潮随着人潮不紧不慢地走着,穿过西市坊门,在路边的食肆里要了碗水引饼,坐在一旁慢慢吃了,然后继续穿街过巷,来到一爿挂着“程”字招牌的旧书肆。
&esp;&esp;书肆有些冷清,店面里只有两个身着白衣举子模样的人,正缠着店伙压价。
&esp;&esp;那店伙不堪其扰,又不好开罪客人,见了海潮便如遇见救星,笑容可掬道:“小娘子可是要找书?别看敝店不大,程家书肆遍及大江南北,无论经史还是传奇,但凡小娘子说得出书名,都能替你寻摸来。”
&esp;&esp;海潮道:“有没有佛说阿弥陀经?”
&esp;&esp;店伙连连点头:“佛经都在楼上,小娘子请随小人来。”
&esp;&esp;海潮跟着那店伙走到楼上,店伙爬上木梯,从架子高处取下一个长条木匣子,低声道:“这是少东家去东都之前特地交代的。”
&esp;&esp;说着打开匣子,取出经卷,取下轴头,从里拈出一样绢布包裹的物事:“这便是小娘子要的东西。时日不够,勉强赶制出来,有些粗陋,不知是否得用?”
&esp;&esp;海潮展开绢布看了一眼:“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做得很好了。”
&esp;&esp;说罢重新包好,小心收起,向店伙道了谢,随即带着木匣离开了程家书肆。
&esp;&esp;下楼时店堂里又多了个着青衣的中年人,正站在架子前仔细看着卷轴上挂的签子,在海潮经过时,往她手中的匣子上瞥了一眼。
&esp;&esp;待她出了店门,那中年人状似不经意地问店伙:“方才那小娘子买的是何书?”
&esp;&esp;“是阿弥陀经,说是超度亲人用的,”店伙道,“贵客怎么问这个,难不成认得那小娘子?”
&esp;&esp;青衣人并不回答,只抽出一卷旧书会帐,随即匆匆出了书肆,只见冬阳下人流如织,那少女便如一滴水汇入湖海,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esp;&esp;……
&esp;&esp;海潮甩掉了跟踪她的男人,在西市找了家小茶肆,寻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并一碟果子,慢慢喝着茶,一直待到红日西沉,第一声暮鼓敲响,方才拿起刀走出茶肆。
&esp;&esp;那青衣男子自然早已不知去向。
&esp;&esp;她走出市坊,随着急于归家的人潮向客馆走去。
&esp;&esp;同随贡船来京的朝集使和举子多住在进奏院,住不下的就安排在这客馆里。临近大朝会,朝集使都在忙着配合户部官员查验清点贡品,举子们刚到京城不久,自然要去城中的市坊和寺观名胜游览一番,不到暮鼓响是不会回来的,是以午后客馆中几乎没什么客人。
&esp;&esp;快要走到客馆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esp;&esp;那脚步声轻盈而沉着,一听便知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而且还着实不低。
&esp;&esp;海潮快走几步,那脚步声也快,她放慢脚步,那人便也走得慢。
&esp;&esp;海潮料想是书肆里盯上她的那个青衣男人又跟了上来,猛然一转头,却见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esp;&esp;那人眼珠子很浅似有胡人血统,一身男子胡服,头戴胡帽,看身量骨架却明显是女子。
&esp;&esp;海潮蹙眉:“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esp;&esp;那人行了个礼,一开口,并不掩饰自己女子的声音:“望小娘子有礼,我家主人想请望小娘子去府上一叙,马车就停在坊门外。”
&esp;&esp;海潮越发警觉:“你家主人是谁?”
&esp;&esp;女子道:“小娘子见了主人自然知晓。”
&esp;&esp;海潮自不会不明不白地跟着她走:“我是来京城送贡品的,在这里什么人也不认得,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走。”
&esp;&esp;女子眨了眨眼:“恐怕由不得小娘子。”
&esp;&esp;海潮按住刀柄,向四下扫了一眼,不见有别的埋伏。
&esp;&esp;眼前的女子功夫不低,但她也未必不如,这半年来她几乎一睁眼就练刀,每日练到力竭,惟有如此才能成眠。
&esp;&esp;她相信自己的刀,虽然没有十成胜算,对方要轻易带走她是绝不可能的。
&esp;&esp;海潮扬起下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esp;&esp;女子娇笑了一声,干脆承认:“小娘子的身手在奴之上,不过若是交起手来,小娘子恐怕就无缘元旦大朝了,小娘子的苦心谋划也必付诸东流。”
&esp;&esp;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探花郎的仇,自然也没人替他报了。”
&esp;&esp;海潮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逆流,她一早便知为梁夜报仇一定千难万难,却不想才到长安就被人知悉了她的谋划。
&esp;&esp;是谁走漏了风声?
&esp;&esp;除了她以外只有杜刺史知道底细,她怕牵连陆琬璎和程瀚麟,连他们都没告诉。
&esp;&esp;难道是杜刺史?
&esp;&esp;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是怕她牵连,当初拒绝帮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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