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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终南山“在所有人
&esp;&esp;崇福寺在永宁坊北曲,原是前朝某个达官贵人的别院,后来舍宅为寺。
&esp;&esp;寺庙不大,园林无足称道,在佛寺众多的长安城里很不起眼,香客多是本坊居民,只图一个方便。
&esp;&esp;今日是人日,城中士庶或与家人团聚,或走亲访友,寺中香客寥寥无几,零星几个人也都在正堂里拜佛祖,后头罗汉堂里空无一人。
&esp;&esp;海潮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佛堂,里面幽暗冷清,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香火味反倒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esp;&esp;十八尊半人高的罗汉像绕着佛堂摆了一圈,莲座花纹的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那些罗汉像也都斑驳褪色,面目模糊,显然已有很久没有上漆翻新了。
&esp;&esp;她从东头数起,数到第十一尊停了下来。
&esp;&esp;海潮不信佛,不认得这是哪一位罗汉,上前看了看,将那罗汉像从莲花座上搬了下来。
&esp;&esp;罗汉像比料想的轻,她小心翼翼地将木雕像平放在地上,蹲下观察雕像底部,中间的木纹和颜色都和周围对不上。
&esp;&esp;屈指敲了敲,“嗵嗵”作响,里面显然是空的。
&esp;&esp;她将嵌在外面的小板卸下,将手伸进底座里掏了掏,摸到一节竹管。
&esp;&esp;将竹管揣进怀里,她搬起罗汉像放回莲花座上,正要转身离去,忽见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esp;&esp;那人不知到了多久,离得这么近,竟没有发出丝毫响动,功夫很可能在她之上。
&esp;&esp;海潮退后一步,握住刀柄:“你是什么人?”
&esp;&esp;男人上前两步跨过门槛,反手将门扇关上,打量着海潮衣襟上竹筒凸起的痕迹:“佛门清净地,动刀兵不吉利。我劝小娘子还是将东西交出来,彼此都省些功夫,也免得见血污了清修之地。”
&esp;&esp;海潮又后退了一步,将刀柄握得更紧,警惕道:“你是谁派来的?”
&esp;&esp;男人不屑地一笑:“小娘子在水下如鱼得水,到了岸上恐怕不是在下对手。”
&esp;&esp;海潮审慎地打量了他一番,那人也不急,抱臂靠在门上,笃定地看着她。
&esp;&esp;僵持了一会儿,海潮松开刀柄,从怀中取出竹筒朝他扔了过去。
&esp;&esp;那人扬手接住,赞赏地点点头:“小娘子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昨日长公主府失火,有司正在满城搜捕可疑之人,还请小娘子出入小心。”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将竹筒口上的封蜡剔除,揭开封纸,倒出一个纸卷,接着将纸卷展开。
&esp;&esp;他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来:“为何……”
&esp;&esp;话未说完,刀刃便架在了他脖颈上。
&esp;&esp;纸卷掉落在地上,两人都不去理会,因为那只是一卷白纸而已。
&esp;&esp;“你究竟是何时掉换的?”男人咬着牙问道。
&esp;&esp;昨夜他守在长公主府外龙首渠的入水口,一见此女现身便悄悄跟着她,尤其是从她进崇福寺到从佛像中取出竹筒,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她,除非她会法术,否则绝无可能将里面的东西偷天换日。
&esp;&esp;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早就发觉自己被跟踪,而且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提前让别人将东西掉包,又故意引他就范。
&esp;&esp;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esp;&esp;少女道:“带我去见河东王。”
&esp;&esp;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
&esp;&esp;海潮道:“我知道你是裴玄派来的,他要的东西在我这儿,不过不在我身上,你不照着我说的做,就永远都别想找到。”
&esp;&esp;男人思忖了一会儿,咬着牙道:“我替你传话,但主人肯不肯见你,我一个下人做不了主。”
&esp;&esp;海潮收起刀,还刀入鞘:“放心,他一定会见我的。”
&esp;&esp;………………………………
&esp;&esp;如海潮所料,裴玄答应见她。
&esp;&esp;翌日,侍卫将她带到裴玄的终南山别业。
&esp;&esp;斋室建在半山腰,支起的窗户对着覆盖积雪的重重山峦,一枝铁色梅枝横过窗前。
&esp;&esp;屋子很小,四壁素白,没有燃炭盆,只有墙角陶香炉散发出些许热气。
&esp;&esp;陈设也简陋得出奇,除了一几一榻和一架木屏风外便别无它物,甚至连琴书也见不到。
&esp;&esp;海潮注意到几案上放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杯一壶,都是鎏金的,錾着繁复的莲花和卷草纹,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十分突兀。
&esp;&esp;裴玄束着道髻,着半旧的青灰色道袍,与朝堂上锦衣貂裘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真是个隐居深山的逸士。
&esp;&esp;实在很难将眼前人与曾经战功彪炳的将军联系起来。
&esp;&esp;近看他和梁夜五官并不特别相似,但不经意的一眼都会让她想起梁夜,血脉相连的人总是有几分神似的,或许梁娘子便是因为这缘故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冷漠。
&esp;&esp;秘境里的裴晔就更像他了,眉宇间的神色和举手投足的习惯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梁夜真的在他身边长大,或许就是裴晔的模样吧。
&esp;&esp;海潮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便不会有所触动,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心脏还是像被许多看不见的细丝穿过,扯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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