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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心魔走了,人还在
&esp;&esp;玄尘子说心魔走了之后,第二天他没来茶摊。天元仙尊煮好了茶,用铜壶泡了一壶野茶,又用铁锅煮了一锅姜茶。他从早上等到下午,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在灶台下面进进出出,把窝里的草叼出来晒太阳。陈小石劈完了柴,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那壶凉了的野茶。“仙尊,师祖今天不来了?”
&esp;&esp;天元仙尊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会来的。”
&esp;&esp;太阳偏西的时候,玄尘子来了。他没有拄竹杖,空着手,灰色道袍换了一身干净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走到灶台前,蹲下来,看着那壶野茶。
&esp;&esp;“师父,茶凉了。”
&esp;&esp;“等你来,再煮。”
&esp;&esp;天元仙尊把铜壶里的凉茶倒掉,重新放入野茶,冲入开水。水是刚烧开的,蒸汽扑面而来。他倒了一碗,递给玄尘子。玄尘子接过碗,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esp;&esp;“师父,心魔真的走了。”
&esp;&esp;“还回来吗?”
&esp;&esp;“不回来了。它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师父不是不要你,是他走不了回头路。’”玄尘子睁开眼睛,看着碗里的茶汤。“三万年前,它种在我心里的那根刺,拔出来了。”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他。玄尘子的脸还是那张脸,皱纹深刻,眼袋垂着,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像蒙了一层灰,现在灰被擦掉了,露出底下的光。
&esp;&esp;“徒弟,你年轻了。”
&esp;&esp;“心走了,人就轻了。轻了,就显年轻。”玄尘子把碗里的茶喝完,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陈小石正在劈柴,看到他要劈柴,赶紧让开。
&esp;&esp;“师祖,你手不好,别劈了。”
&esp;&esp;玄尘子没有接话,把一截木柴立在垫木上,斧头举过头顶,落下去。木柴从中间裂开,两半整整齐齐。陈小石张大了嘴。
&esp;&esp;“师祖,你劈柴比我快。”
&esp;&esp;玄尘子又劈了一截,又一截,又一截。他劈了十几截,额头出了汗,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三十年没劈柴了。手生。”
&esp;&esp;“师祖,你以前劈过柴?”
&esp;&esp;“劈过。在天剑宗当卧底的时候,每天都劈。劈了三年。”玄尘子走到灶台前,端起一碗姜茶,慢慢喝。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他。“你当卧底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名字?”
&esp;&esp;“姓王。叫王老实。”玄尘子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师弟给我起的。说我看起来老实。”
&esp;&esp;李沧澜正在添柴,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师兄,你怎么知道是我起的?”
&esp;&esp;“你起的名字,太随便了。一听就是假的。”玄尘子喝完了姜茶,把碗放在灶台上。“李沧澜,你当年让我去天剑宗卧底,说三年就回来。我去了三年,回来的时候,天剑宗的宗主换人了。你闭关了。”
&esp;&esp;李沧澜沉默了一会儿。“那三年,我在走那条路。”
&esp;&esp;“走到了吗?”
&esp;&esp;“走到了门口。没进去。”
&esp;&esp;玄尘子看着他。“你进去了吗?”
&esp;&esp;李沧澜看着灶膛里的火。“进去了。又出来了。门后面没有路。只有光。光太亮,什么都看不到。”
&esp;&esp;天元仙尊端着茶碗,听着他们说话。他想起自己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光也很亮。亮到看不见路,看不见自己,看不见过去。他走了三万年,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裂缝。裂缝不大,但光从裂缝里透进来,不是路上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暖黄色的,像灶膛里的火光。他朝着那个裂缝走,走了很久,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道门。他推开门,走了出来。
&esp;&esp;“林缺的剑鞘,是钥匙。”天元仙尊说。
&esp;&esp;李沧澜和玄尘子同时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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