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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渡劫之路,沉默的守护
&esp;&esp;从葬神谷回来,林缺变了。
&esp;&esp;不是性格变了,是气质变了。以前的林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张扬、随时准备砍人。现在的林缺像剑收进了鞘里,锋芒不露,但谁都知道拔出来会更可怕。苏清寒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王铁柱也看在眼里,端着红烧肉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大,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esp;&esp;林缺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没瘦。肉还是那么好吃。”
&esp;&esp;王铁柱挠挠头,笑了。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林缺没有闭关,没有去葬神谷,没有去天元界。他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练一遍剑。吃完早饭,去演武场看弟子们练功,偶尔指点几招。下午去后山陪师父喝酒,傍晚回来,和苏清寒坐在院子里喝姜茶。日子过得像退休老人。
&esp;&esp;但苏清寒知道他不是在养老。她注意到他每天练剑时,剑意比前一天更深。不是更锋利,是更深沉,像往井里扔一颗石子,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她注意到他看弟子们练功时,目光会久久停留在某个人的起手式上,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脑子里拆解、重组。她注意到他陪师父喝酒时,问的都是关于渡劫的事——“师父,你见过别人渡劫吗?”“师父,渡劫的时候天雷是什么颜色?”“师父,渡劫失败的人,死之前会说什么?”
&esp;&esp;玄尘子每问必答,答完就灌一口酒,然后闭眼装睡。
&esp;&esp;第七天晚上,林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苏清寒端着两杯姜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esp;&esp;“师姐,我要渡劫了。”
&esp;&esp;苏清寒的手顿了一下,杯中的姜茶微微晃了一下。她稳住手,把杯子放在石桌上。“什么时候?”
&esp;&esp;“不知道。可能在明天,可能在下个月。渡劫的感觉来了,挡不住。”林缺喝了口姜茶,“天元仙尊的渡劫心得我看过了。黑龙的渡劫之法我也听过了。剩下的,靠自己。”
&esp;&esp;苏清寒沉默了很久。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扇翅膀。“我能做什么?”
&esp;&esp;林缺看着她。“站在旁边看着就行。”
&esp;&esp;“看着你被天雷劈?”
&esp;&esp;“嗯。”
&esp;&esp;苏清寒端起自己的姜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esp;&esp;后山茅草屋前,玄尘子躺在摇椅上,酒葫芦抱在怀里。他没有睡,浑浊的老眼看着天空。天边没有云,星星很亮。但他能感觉到,天地的灵气在躁动。不是暴风雨前的压抑,是渡劫前的征兆。
&esp;&esp;“这小子,真快。”他喃喃了一句,灌了一口酒。
&esp;&esp;天剑宗正殿,李沧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情报。情报上写着——林缺近日无异常,未离开青云宗。他把情报放下,眉头紧锁。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一个刚突破化神巅峰、刚拿到天元仙尊完整传承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异常?
&esp;&esp;“沈青。”
&esp;&esp;门外走进来一个青年,腰悬黑剑。“宗主。”
&esp;&esp;“林缺最近在做什么?”
&esp;&esp;“每日在青云宗内活动,未外出。早练剑,午喝茶,晚赏月。”沈青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
&esp;&esp;李沧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等什么?”
&esp;&esp;“属下不知。”
&esp;&esp;李沧澜沉默了片刻。“继续盯。”
&esp;&esp;“是。”
&esp;&esp;沈青转身走出去。李沧澜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沉。他没有告诉沈青,天元圣剑一旦认主,持有者化神巅峰之后,渡劫会在半年内降临。这是天元仙尊留下的记载。林缺从仙府回来已经快三个月了。渡劫,快了。
&esp;&esp;又过了几天。这天夜里,林缺没有在院子里赏月,而是盘腿坐在修炼室里。天元圣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光晕一明一暗,像在呼吸。他的呼吸和剑的光晕同步了——吸气,剑光亮;呼气,剑光暗。一呼一吸之间,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缓缓涌向修炼室。
&esp;&esp;苏清寒坐在修炼室门口,背靠着门,长剑横在膝上。她没有睡。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在躁动,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灵气涌向修炼室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河流。
&esp;&esp;修炼室里,林缺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灵力的金光,是天劫将至的征兆。天劫在感应他的道心。
&esp;&esp;他把天元圣剑挂在腰间,站起来,拉开门。苏清寒转过头,看到他的金色眼睛,手指攥紧了剑柄。
&esp;&esp;“来了?”她的声音平静,但攥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esp;&esp;“来了。”林缺走出修炼室,抬头看着天空。
&esp;&esp;月亮还在,但月亮的旁边多了一片云。那片云不是普通的云——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云在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正对着青云宗,正对着天字三号院,正对着林缺的头顶。
&esp;&esp;王铁柱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抬头看到那片云,锅铲掉在地上,哐当一声。“老……老大,那是什么?”
&esp;&esp;“劫云。”林缺拍了拍他的肩膀,“铁柱,去做饭。等我渡完劫,吃。”
&esp;&esp;王铁柱的眼眶红了。“老大,你……你渡劫不准备准备?”
&esp;&esp;“准备了三个月。够了。”
&esp;&esp;王铁柱咬着嘴唇,捡起锅铲,跑回了厨房。灶台的火还没灭,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冒泡。他站在灶台前,手在抖,锅铲在锅里搅,搅了半天忘了放盐。
&esp;&esp;劫云越转越快,旋涡中心开始有雷光闪烁。不是白色的雷,是紫色的。
&esp;&esp;后山茅草屋前,玄尘子从摇椅上站起来。他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劫云,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担忧,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小子,站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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