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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回顾一下案件的基本事实:孟怀临终前说的话是‘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突然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然和林忆霏。
“这句话,真的起到了你所说的,完美保护许清川的效果吗?”
“如果孟怀真的处心积虑地策划了一场‘意外式’自杀,并且他的主要目的之一是保护协助他完成这个计划的医生,他是不是有更加稳妥、更加靠谱的方式来固定证据?”
苏御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比如说,他们两人完全可以在诊疗室内,提前安装一个摄像头,将整个‘意外’发生的过程,包括孟怀‘突然移动’的瞬间,以及他说出那句‘遗言’的场景,都完整地记录下来?”
“或者,退一步讲,他也可以在治疗开始前,悄悄开启手机的录音功能,将那句关键的‘开脱之辞’录下来,作为事后许清川洗脱嫌疑的铁证。”
“到目前为止,孟怀说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仅仅存在于许清川的单方面陈述,以及我们对他复述时状态的‘主观相信’,而非可以呈堂证供的、绝对的客观事实。”
林忆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确实,如果是有预谋的,有很多办法可以帮助许清川固定‘意外’的证据,避免他后续陷入被动。“
“但从现场情况和许清川的供述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做任何这方面的准备。”
苏御霖微微颔首,然后在白板的另一侧,用红色马克笔写下了第二点:动机缺失。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许清川协助孟怀自杀的动机是什么?”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许清川是一名从业多年的资深中医师。”
“在林城也算小有名气,拥有自己的中医馆,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都相对稳定。”
“他与孟怀之间,似乎仅仅是单纯的医患关系。”
“而且根据就诊记录来看,这种关系建立的时间也并不长久,最多也就三个月。”
“他为什么要冒着毁掉自己前半生所有积累的职业声誉、甚至面临故意杀人的刑事指控的巨大风险,去协助一个仅仅认识几个月的病人自杀?”
“这种事情,即使是关系极为亲近的亲属之间,都很难下定决心去做,更何况是一个交情尚浅的医生和病人。”
王然忍不住插话道:“也许……也许他们之间有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特殊联系?”
“那正是问题所在。”
苏御霖轻轻点头。
“这完全是建立在‘也许’和‘可能’之上的假设,没有证据能够支撑。”
“我们对许清川的背景进行了初步调查,他的生活看起来相当平静和规律,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参与到这种极端且危险的行为中去。”
“而孟怀,作为一名话剧演员,他的主要社交圈子也与许清川这位中医师几乎没有交集。”
他走回到白板前。
在“协助自杀?”的旁边。
又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证据vS假设。
“在刑事侦查工作中,我们最需要遵循的原则,就是证据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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