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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苏蕊便无法窥得男人的神情,也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男人抛过来的橄榄枝轻易得难以置信。
蔺庭洲抬起下巴,掀眼睨向她:“毕竟你看,我真的醉得比较厉害。”
他的眸光温润,不夹杂有任何杂质,像一汪澄澈见底的清泉,和煦谦卑,看不到身为上位者的高傲自大。
苏蕊感觉自己宛若提线木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迟钝了几秒后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那一夜,如蔺庭洲所说,真的无事发生,她将他送回三环的别墅内,男人就温声嘱咐让司机送她回家。
只是后来的一切都进展得格外顺利,男人阐明因自己腿脚不便,需要请保姆贴身照顾起居,问苏蕊同意与否。
苏蕊当然却之不恭,欣然接受后入住了蔺宅。
说是保姆,但别墅内有将近三个阿姨负责打扫,还有一个管家统筹协调其余事务,苏蕊每天的工作清闲无比,只需要睡前给蔺庭洲读读财经杂志。
大半年以来的相处,男人从偶然流露出来的关心目光,到明晃晃对其毫不遮掩的爱慕,终于在三月初,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向苏蕊求婚。
苏蕊是又惊又喜,其实讲真的她还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蔺庭洲对自己很好,又是京北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出身。
他虽经历过一场车祸,导致左脚有残疾,走起路来有点跛,需要靠手杖支撑,但男人俊美无俦,还父母双亡,嫁给他也没父母阻拦的顾虑。
堪称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眼泪接连落下,或许是心动,亦或是姐姐的医药费有了着落,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抬起手缓缓欲将无名指套入戒环。
那枚钻石戒指却赫然离自己越来越远。
蔺庭洲收回钻戒,往日温柔的眸光不再,转而变得冷冽如冰:“苏蕊,你蓄谋已久的接近,又向我的司机买了资料,真当我全然不知么?”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不带有任何留恋。
“我……不是的,你听我解释!”苏蕊妄图攥住他的衣角,却什么都没有抓住,薄凉的空气吹拂过手心,阴森冷寒。
……
“蔺庭洲,你听我解释!我有苦衷的!”
伴随一声尖叫呼喊,苏蕊骤然从沙发上坐起,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结尾是场噩梦。
她顾不上擦汗,右手紧紧握住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确认再三,心绪沉静后才慢慢平复。
还好,还好只是场梦。
梦与现实总是相反的,不是么?
现实就是,蔺庭洲举着那枚钻戒稳稳地套进自己的指间,还亲吻了她的唇角,继而附身贴在她耳畔温声呢喃:
“小蕊,这枚钻石是12.25克拉,刚好是你的生日。”
苏蕊靠在沙发旁,一双美眸瞪得极大,眼底的惶恐还未完全消散,甚至还揪了把胳膊上的肉,疼痛感能让自己清醒。
少女环抱起双膝,缩成一团打通了好友李舒婷的电话,倾诉了刚刚做的噩梦。
“哎呀,宝贝你就是太焦虑了。”电话那头的李舒婷不以为意,温和安抚道,“不是有那个说法么……叫婚前焦虑症,没事哒你放轻松就好。”
苏蕊的视线锁定在无名指上的那枚全美方钻,慢慢的目光开始失焦放空,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
“可是,庭洲他说晚上要带我见个人,算是他的挚友发小。”
李舒婷思索了阵,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好朋友而已啦,又不是父母,你这么怕做什么,他还能阻拦你们订婚不成?”
苏蕊细细咀嚼消化着这句话,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去额头的冷汗,低眸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也是,再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能决定他人婚姻的“生杀大权”。
只要自己如往常一般少说话,装作温柔小白花的模样就能蒙混过关了。
与李舒婷又唠叨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苏蕊钻进衣帽间内,开始专心挑选起晚上出席饭局需要穿的衣服。
*
四月初的京北,天气多变得像婴儿的脸,时常中午热到能穿短袖,晚上冷的却只有五六度。
苏蕊穿了件白色的雪纺套裙,温婉可人,外面搭了件长款的卡其色风衣,她没有选择过分张扬出挑的礼服,这种饭局上,低调不出错的生活化穿搭才是最稳妥。
她挽着蔺庭洲的右胳膊,靠在他肩头,迈进了包厢内。
包厢内是张很大的圆桌,一个男人坐在主位旁,他穿着件绛紫色的西服,内搭是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而是随意解开了两颗纽扣,同样湛黑的西裤衬托出男人颀长优越的身姿。
他头发梳成了三七偏分,远远瞧着有些自然卷,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双腿交叠间时不时脚尖轻点了几下地面,露出黑皮鞋下的深红底色。
听到响动,男人慢慢转过头来,目光首先落定在苏蕊身上。
苏蕊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气裹挟过来,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男人目光森然,带着几分显露无疑的阴鸷,从头到脚将她审视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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