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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佑诚死死压着喉间的怒火,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每一寸神情都在诉说着不满,却偏偏要维持着最基本的礼数。
&esp;&esp;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段斯年离去的方向,掌心攥出深深的印子,连声音都带着克制不住的低哑。
&esp;&esp;“爷爷,各位,我先去送他。”
&esp;&esp;语气没有半分商量,只有不容置喙的坚定,恭敬早已被压在最底层,只剩被触及底线的冷硬。
&esp;&esp;不等沈爷爷开口,他微微颔首,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晚辈的礼节,转身便大步追了出去。
&esp;&esp;步伐急促,再无半分方才的从容,每一步都透着慌,也透着压不住的怒。
&esp;&esp;厅内一片死寂。
&esp;&esp;谁都看得出来,沈佑诚怒了。
&esp;&esp;怒到极致,却仍守着对长辈的尊重,没有发作,没有质问,可那份隐忍的护短,比任何争吵都更有力量。
&esp;&esp;沈佑诚几乎是快步冲出宴会厅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失态狂奔,却每一步都透着慌。
&esp;&esp;他怕段斯年会生气。
&esp;&esp;廊外晚风微凉,段斯年走得不快,背影清瘦挺拔,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委屈的模样,安静得让人心尖发疼。
&esp;&esp;沈佑诚在他身后几步停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方才在厅内强压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疼,此刻终于翻涌上来,却又怕吓到他,只能硬生生压成低沉沙哑的一句。
&esp;&esp;“年年。”
&esp;&esp;段斯年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
&esp;&esp;灯光落在他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微凉。
&esp;&esp;沈佑诚快步上前,伸手便想碰他,又怕自己力道太重,最后只是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那片冰凉,心猛地一抽。
&esp;&esp;他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眉骨紧绷,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冷硬,那是动了真怒的模样。
&esp;&esp;可看向段斯年时,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化不开的自责与疼惜。
&esp;&esp;“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过来受这些委屈。”
&esp;&esp;他不敢提厅里的刁难,每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esp;&esp;他气林家父女得寸进尺,气爷爷不分青红皂白,更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把所有非议挡在他身前,让他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冷静体面地说完所有话。
&esp;&esp;可他不能冲回去大闹。
&esp;&esp;那是他从小敬重的爷爷,是沈家的长辈,是一整个家族的规矩与颜面。
&esp;&esp;他可以护着段斯年,可以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却不能当众忤逆,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把段斯年置于更难堪的境地。
&esp;&esp;这份隐忍的愤怒,比爆发更折磨。
&esp;&esp;沈佑诚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语气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闷火:“我没有办法当场发作,爷爷他……”
&esp;&esp;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esp;&esp;解释显得苍白,道歉又太过无力。
&esp;&esp;段斯年轻轻反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微凉。
&esp;&esp;他摇了摇头,声音轻淡,
&esp;&esp;“没关系。”
&esp;&esp;短短三个字,便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懂了他的克制,懂了他的为难,也懂了他藏在恭敬之下,快要溢出来的维护。
&esp;&esp;沈佑诚心口一紧,猛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小心又珍视,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esp;&esp;他下巴抵在段斯年发顶,气息微颤。
&esp;&esp;“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esp;&esp;“谁都不能委屈你,包括我爷爷,包括整个沈家。”
&esp;&esp;“今天让你独自面对,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esp;&esp;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怒意,带着心疼,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esp;&esp;他要快点拿到继承权。
&esp;&esp;不能再让段斯年受委屈。
&esp;&esp;——
&esp;&esp;沈佑诚快步追出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宴会厅内依旧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esp;&esp;方才被段斯年句句反击的林家父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想发作却找不到半点由头。
&esp;&esp;对方礼数周全、言辞得体,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更没有半分失礼,他们就算满心怒火,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反倒显得自己格局狭小、咄咄逼人。
&esp;&esp;林绵攥紧了手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又羞又恼,却只能强撑着端庄的姿态,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esp;&esp;沈爷爷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色看不出喜怒,唯有眉宇间那道深纹,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esp;&esp;他否定的从来不止是性别与出身,还有沈佑诚认认真真捧出来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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