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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兰贞被薛君素气的无话,想哭又怕薛君素不喜,只能忍着眼泪咬着下唇不吭声,殊不知他这副眼泪汪汪隐忍不发的懂事模样落在薛君素眼底,更让薛君素厌烦。
一个人不爱对方的时候,是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会觉得让人生厌的,不存在任何见色起意或者疼惜爱怜的情绪,薛君素现在对于元兰贞,就是这个状态。
薛君素也懒得去了解元兰贞的真实性格,对于旁人来说,元兰贞身上温柔、懂事的个性,或许可供欣赏,但对于薛君素来说,温柔和懂事就意味着无趣和木讷,不够小意。
薛君素身上带着纨绔子弟的洒脱,对于生活中的吃穿用度和玩乐,有自己独特的鉴赏品味,对于某些用品,甚至有着近乎苛刻的挑剔。
但元兰贞的性格却随了他的母妃,温柔平缓,随和淡然。
元兰贞的母妃静妃原是司药局八品女官出身,原也是某个大臣送进宫进献给皇帝的,身份微寒,以至于性格谨小慎微,即便做了皇帝的昭仪,吃穿用度也从来不铺张浪费,因为不会琴棋书画,所以并不受皇帝宠爱,她自己也知道,所以也从不争宠,日常在太后跟前服侍起居,又因为辨的药草,识得药性,颇通药理,所以深得病中的太后喜爱,静昭仪生下元兰贞后,就被太后封为静妃。
在宫中的那些日子里,静妃和恭妃两位女子因为同样不争宠,且都看透了皇帝的薄情和虚伪,也厌倦了宫内的竞争,二者惺惺相惜,时间长了,便互为知己,恭妃时常来静妃宫里喝茶,彼时元兰贞就坐在廊下,将刚拔下的药草清洗晒干,准备制成安神茶包送到太后和皇后的宫里去,元兰仪则坐在院里弹古筝,幽幽的琴声回荡在宫宇内,不曾错一个音,天赋好的令人羡慕。
彼时的元兰贞羡慕元兰仪出众的才情和容貌,所以在元兰仪如愿嫁给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元兰贞也曾经嫉妒过,直到后来他发现元兰仪的婚后生活并不如所盼望的那般幸福,甚至与他一样,不得丈夫欢心,他竟然隐隐觉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像元兰仪这样才情容貌都出众的双儿,也会被丈夫所厌恶。
他的婚事不由他自己作主,他在婚前,也不曾对薛君素一见钟情,只不过因为父皇将他嫁给了薛君素,本着一种质朴的从一而终的心态,他始终想要当好薛君素的好妻子,即便薛君素对他冷言冷语,也不曾更改这样的想法。
他知道,这场婚事是父皇拉拢老臣的手段,他没有说不的资格,只能当好薛君素的妻子。
所以,尽管薛君素今日又不曾给他好脸,但深知元兰仪性格的元兰贞始终觉得元兰仪昨日的行为过于诡异,多半是有诈,但这诈是冲着谁来的,他不清楚,思来想去半响,为了避免此事祸及薛君素,今日清晨的时候,元兰贞还是决定再去长公主府一趟,一探究竟。
然而,殊不知连他去长公主府这件事,都是元兰仪计谋中的一环。
他算好时间,等到安插在长公主府门口查看情况的小厮回来,便问:
“玉阳帝姬和长公主都在么?”
“都在。”小厮说:“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长公主托话,说小郡主今日忽然腹痛,哭闹不止,您暂时抽不开身,让他先行去白鹤馆,等你安顿好手头上的事情,再去白鹤馆寻她。”
元兰仪知道长公主元宣尧脾气爆,性子急,听到他这里有事,没有办法按照约定的时间出发,肯定会先行去白鹤馆。
他于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放出手中的信鸽,让姜持盈按计划行事。
姜持盈收到信鸽之后,立刻带着潇湘馆的人,将白鹤馆的馆主和其余其他人软禁控制起来,以至于在元宣尧进入白鹤馆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先行通知雨意。
元宣尧一进入白鹤馆,便直奔雨意所居的倚翠轩,想要寻找自己许久未见的情郎,可还未推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女人的笑声。
元宣尧登时脸色大变。
她不喜欢碰别人碰过的东西,当时宠幸雨意的时候,就再三要求雨意不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作为补偿,她会给雨意他想要的荣华富贵,等再过几年,她还会帮雨意赎身,把雨意接回府里当面首。
雨意也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只爱长公主殿下一个人,却没想到,这个诺言还没坚持几年,就被元宣尧当场捉到他和别的女人的奸情。
元宣尧气地浑身颤抖,脸色铁青,不顾元兰贞的阻拦,转过身拔出身边侍从腰间的剑,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而此时的雨意正在穿上和那虢国夫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虢国夫人的赤色莲花肚兜还蒙在雨意的脸上,她则坐在雨意的身上上下起伏,jiao喘微微。
元宣尧一看见此情此景,气地眼睛都红了,提剑过去,一剑就朝床劈去。
她力大无穷,晃动的床当场就被她劈断,劈里啪啦掉下碎屑和横杆,虢国夫人吓的失声尖叫,雨意听见叫声,一把扯下脸上的肚兜,见是元宣尧,也吓得面色惨白:
“安阳........”
元宣尧一把抓过虢国夫人的头发,将她拽下床,在虢国夫人慌忙地想要拿起床上的衣裙时,她直接用剑尖搅碎衣裙,随即让身边的侍从用绳子将赤身裸体的虢国夫人绑起来。
雨意被盛怒的元宣尧吓傻了,猛地坐起来,扑到元宣尧的身边,抱着元宣尧的小腿求饶:
“安阳,你原谅我吧,全是这个虢国夫人逼我的,我对你忠贞不二......”
“你这个贱人!”虢国夫人也生气了:
“明明是你故意攀附我,好让我向陛下进言,将你妹妹送到福王府上当侧妃,你竟然......”
她话音刚落,面前就忽然溅起一米高的鲜血,她眼睁睁地看着元宣尧用剑一把切断了雨意的那个玩意,随即一脚踢开,而雨意则眼睛睁得大大的,嗓子里挤出一丝沙哑失声的喊叫,然后捂着裆,重重倒了下去。
元宣尧握着剑,居高临下地看着成了太监而满地打滚的雨意,还有惊呆了的虢国夫人,冷笑一声:
“两个贱人。”
言罢,她一把抓着虢国夫人的头发,就想往外拖,被元兰贞劝住:
“长姐,那雨意是个男宠,如今变成这样,属是活该。可是这虢国夫人可是父皇亲封的夫人,你若是这样就将她拖出去示众,虽说让她往后余生无法做人,但岂不也是在打父皇的脸。”
元宣尧虽然是在盛怒之中,但并不是没有理智,知道虢国夫人身后还有何府的势力,稍微冷静了一下,还是忍着气,让人给虢国夫人松了绑,随即让她换上了衣裙,让她滚出去。
而在另一边,元兰仪已经通过潇湘楼的眼线知道了白鹤馆的事情,便让金贵阁的人立刻散出言论,说福王的侧妃是罪臣之女的事情,将此言论炒热之后,又伪造了一封薛君素亲笔的文书,递进了公主府,还宣称自己手上有雨意更改黄册、伪造身份的证人证言。
长公主元宣尧被雨意背叛,尚且还在盛怒之中,只是碍于何家的势力没有办法,此刻正愁没把柄整虢国夫人,听到侍从说这件事,联想到那天虢国夫人气急之下说的那句雨意故意攀附她就是为了让他妹妹进福王府当侧妃,登时觉得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来了精神,马上带着那份伪造薛君素亲笔的文书进了宫面圣。
而此刻的薛君素尚且还不知道自己被元兰仪做局了,站在朝堂之上,听见自己的父亲崇政使薛正风正在和何玄琰据理力争。
马上就要过年了,按照惯例,户部应该拨付银两给曾经在战场中伤亡的士兵家属,但因为大周国库空虚,抚恤金已经拖延了一年未发,但何玄琰却认为为陛下战死是荣耀,那些家属不应该协恩图报,应该将这钱省下来,用作给陛下建造听风殿。
薛正风都快气死了,毕竟他也曾是武将,上过战场,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对那些士兵有感情,知道那些士兵死了之后,他们的妻子儿女究竟有多难,所以劝慰陛下暂时拖延建造听风殿,应该以发抚恤金为要。
很快,其他与薛正风或者何玄琰关系好的文官武官也纷纷下场参与这场辩论,两方争执不下,皇帝一方面觉得薛正风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又很想新建宫殿,毕竟自己年纪大了,能和贵妃在一起赏玩的日子也不多了,两相纠结犹豫之下,又不知道该听谁的,扫视一圈,见殿后方站着一个谁也不帮、安安静静站着的程结浓,便点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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