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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几乎是秒回。
李良胤:“不是?!你装淡定干什么?!你先说嫂子怎么是男的?!!”
江宁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感叹号,能想象出对面那人世界观崩塌的样子。他指尖动了动,言简意赅地回了过去。
江宁:“嗯嗯嗯。闭嘴吃饭。你老公也是男的。”
李良胤嘴角微勾:“我那是早早开悟,你这是深藏不露啊。”
江宁放下手机不再回复他,一掀眼皮就发现李良胤直勾勾盯着焕看。
“良胤,这是江宁的上班认识的好朋友,暂住我们家。”江澹见状说道。
李良胤意味深长地说:“好朋友啊?我见过他。”
“哦,那就好。”江澹笑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越发融洽。李良胤的母亲笑着看向江宁,语气殷切:“江宁啊,过了年是不是该准备考试了?想好考哪个学校了没?”
江宁拿了块饭后西瓜给焕,动作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的江澹便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他呀,我早就替他想好了。就考我们的实验中学跟我当同事,稳定,我也能照应着。”
江宁的嘴角绷紧了一瞬,握着筷子的手指也微微用力。他抬眼瞥了一下身侧的焕,随即垂下目光,含糊地应道:“嗯……还没完全定呢,再说吧。”
餐桌上其乐融融,没人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异样,除了坐在他对面的李良胤。李良胤挑了挑眉,视线在江宁和焕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明白了什么,但碍于长辈在场,笑了笑,没再多嘴。
这顿饭总算有惊无险地吃完了。一行人走出饭店,寒暄着道别。李良胤开车送父母回家,江澹则骑上她的小电动车,对江宁和焕挥挥手:“你俩年轻人自己玩去吧,我直接回家了。”
目送母亲离开,江宁长长舒了口气,他转头看向焕,眼睛亮了起来:“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电动车撑不到那地方,所以他拦了辆出租车,给司机师傅报了地名。车子一路驶向城西,最终在当地有名的景区停下。
江宁买了门票,混在人群里悄悄拉着焕的手进了景区。
有人道,半城山色半城湖。
虽是冬日,但晴空下的湖面依然开阔壮观,远处残雪点缀着亭台楼阁的飞檐,别有一番清冽疏朗的意境。
假期里游人如织,不及春夏繁盛,却也热闹。江宁牵着焕的手沿着湖畔的长堤慢慢走着。
湖面上结着薄冰,边缘处被水流冲刷得玲珑剔透,阳光洒下去,碎金般闪烁。几只不怕冷的水鸟在未封冻的湖心区域悠然游弋,划开道道涟漪。
“怎么样?比窝在家里强吧?”江宁看着焕被湖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明显亮了几分的眼眸,笑着问。
焕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很开阔。”他顿了顿,看向江宁,“你……其实不想当老师了,对吗?”
江宁没想到他看得这么透,愣了一下,释然地笑了笑,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嗯。人的想法会变的。”
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东西总比设想的多。他之前向往的安稳生活和两人的长久日子就好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这个社会看似开放,却未必能坦然接纳一个同性恋者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人言可畏,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或许九十九个人保持沉默,但只要有一人跳出来指指点点,就足以掀起风浪。到那时,不会有人在意他熬过多少夜才备好的课,不会有人记得他为学生倾注过多少心血。
人们更热衷的,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对那些“不同”的人进行轻而易举的指责和审判。所有的付出与热忱,在偏见面前,都可能瞬间归零。
虽然江宁不觉得他是为了焕而让步或付出,两个人的事情获益的是双方。但他也不想告诉焕,他太懂焕了,他的想法往往会是悲观自卑的。
江宁岔开了话题:“哎,你看那边,有卖糖画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过去,“小时候最爱看了,给你转一个!”
摊主老爷子手法娴熟,勺子里金黄的糖汁流淌,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鸟。江宁把它塞到焕手里,眼睛弯弯的:“甜不甜?”
焕舔了一下那晶莹剔透的翅膀,甜味丝丝缕缕化开,沁入心脾。
“甜。”
江宁把焕的另一只手揣进自己的兜里,凑近咬了一口糖画。
糖画霎时四分五裂。
“……”江宁低头还可以看见飞鸟的残肢。
“江宁!”
“我错了,再买一个。”
偌大的园子,两人一直逛到了日暮西沉才出来。
“冷不冷?”江宁把焕的围巾多出来的那一段缠在自己脖子上。
“你说呢”焕抻了抻围巾。
江宁狡黠一笑:“时间还早,那边有个咖啡馆,我们去坐一会儿,暖暖。”
江宁高中时常来这家,不过老板早就换了人,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
“要一杯拿铁,一杯热牛奶,两份抹茶慕斯。”江宁在前台点好,起身坐回焕的对面。
咖啡店的灯光昏黄,焕的脸朦朦胧胧,像云雾中的仙子,江宁就这样痴痴地望着。
“还没看够?”焕嗤笑。
“看不够。”
直到服务员出现,才隔绝两人炙热的视线。服务员微笑着说完惯用话语,离开后桌上就多了两碟翠绿欲滴的抹茶慕斯,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拿铁,和一杯温牛奶。
江宁把牛奶错放在自己手边的牛奶换给焕。
焕则低头打量眼前那碟精致的绿色甜品,微微蹙起了眉,身体不易察觉地往后靠了靠,低声迟疑道:“这……上面是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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