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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与我、与夜有血海深仇,却自知实力远不如夜,无法亲手擒下他,所以宁愿放弃奖励,也要用这种笨办法将夜赶出亚加大陆?
这个可能并非没有,可我心底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这个人,我们认识,甚至交情不算差。若真是仇敌,绝不会只将夜驱逐回兰卡大陆这么简单,夜不过是被遣返,最多被关押几日,没有半分实质性的损伤,对仇敌而言,此举毫无意义。可若是相识之人,便会顾忌情面,不敢将事情做绝,也不愿暴露自己。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将夜赶走?夜到底碍着他什么了?
我晃了晃脑袋,雪白的尾巴烦躁地扫过地面,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夜在亚加,或是回到兰卡,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难道是我?
夜一旦回到兰卡,这亚加大陆就只剩我孤身一人了。即便还有莫逸师兄,可他终究不能像夜一样,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护着我宠着我。
难道……告密的人,是冲着我来的?
“呀!!”
一阵钻心的剧痛骤然从肩膀处炸开,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头看去,一根泛着幽绿灵光的箭矢深深刺入我的肩膀,箭尾还在微微颤动,残留的灵力不断侵蚀着我的经脉,殷红的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滴落,很快就将我嫩黄色的寒魄衣袍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诡异的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我慌忙摸出止血丹吞服,可伤口的血液依旧止不住地流淌,失血的眩晕感越来越重,双脚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即便接连吞下数颗补血丹,失血的度依旧是回血的两倍有余,空间戒指上镶嵌的生命宝石,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黯淡无光。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我抬眼望去,逍遥箭神缓步走出,手中握着翠绿色长弓,弓身还残留着刚射出箭矢的灵力波动。他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刚刚你们还你侬我侬,没有想到,他刚走,你就落单了吧?”
“是你?!”我咬着唇,狐耳警惕地竖起,九条尾巴瞬间绷紧。
是他!之前在擂台之上,因为抢夺灵宠焰儿,被夜之枫桦用镜影术狠狠击败的逍遥箭神。看来真如星踪前辈所预料的,他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我太沉浸在思绪里,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荒无人烟的偏僻小巷,摆明了是自投罗网。
察觉到箭矢附带的止血无效的负面状态即将消散,我连忙又塞了一颗疗伤丹,空间戒指上的生命宝石这才缓缓恢复了一丝光泽。
逍遥箭神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自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玩味,丝毫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我心中暗道不好,本命狐技“狐王的守护”需要蓄力吟唱,此刻根本来不及准备;幻术“幻变”在战斗状态下无法催动,眼下除了硬拼,别无他法。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冰晶法杖,刚开口吟唱“水月”的咒诀,头顶突然黑云翻涌,紫色闪电骤然劈落,狠狠砸在我的身上!麻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冰晶法杖差点脱手而出,吟唱到一半的术法也被迫中断。
原来……埋伏在这里的,不止他一个人!
空间戒指上的生命宝石彻底漆黑如墨,我浑身脱力地蹲坐在地上,连抬手取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放心,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开始而已。”逍遥箭神的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数枚泛着寒光的箭矢迎面射来,避无可避。我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剧痛袭来,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只觉得周身被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再次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堂之中。
这里是主城复活大堂,是凤与城指定的修士复活安全区。修真界有天道规则庇护,修士皆有保命底牌,替身符、复活丹、本命替身娃娃、绑定复活装备等,只要底牌未耗尽,便可保魂魄不散、肉身不毁。而复活点可由修士自行设定,或是家族祖地、宗门秘境,或是就近主城的复活大堂。
复活大堂由上古护城大阵加持,是绝对的安全禁区,任何攻击都无法穿透大阵,修士在此处绝不会受到丝毫伤害。同时,它也是主城最后的防御屏障,若有外敌攻城,战死的修士可在复活大堂满血复活,立刻重返战场,守护主城。每逢城主举办宗门大比、秘境探险等活动,优胜者还能获得城主赏赐的复活丹、高阶替身符、灵性替身娃娃等珍稀保命底牌。
不过复活装备与复活点也有诸多限制若修士死亡地点与复活点距离过远,复活后绑定的装备会遗失消散;距离较近,复活度快,装备认主绑定的灵力未断,便会随修士一同回归,不会掉落损毁。若是死亡时间过长,装备与修士的认主联系会彻底断裂,即便日后复活也难以寻回。唯有修真界的顶尖大佬,即便身死数万年,只要重修回归原有境界,便能与遗失的绑定装备产生灵力共鸣,重新寻回;若是境界尽失,灵力断绝,便再也感应不到装备的踪迹,只能永久遗失。
我苦笑着摇摇头,抬手调出个人属性面板查看,修为只掉了一个小境界,可对于我这种能躺绝不站、能懒绝不修的九尾狐来说,掉一个小境界都堪比天塌下来,要补回来不知道要偷懒睡多少觉。值得庆幸的是,身上的绑定装备都完好无损,只是空间戒指里少了一颗丹药——那是夜之枫桦在路医师府邸亲手炼制的爆攻丹,能在三十秒内提升百分之百攻击力,可副作用是三十秒后会陷入两小时的虚弱状态,丢了倒也不算可惜。
“算了,掉就掉了吧。”我耸耸肩,雪白的尾巴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夜才离开十几分钟,我就把自己作到复活大堂,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对了,莫非……告密的人是逍遥箭神?
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就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他根本不知道夜的真实身份,我们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分毫,更何况他与我们是明面上的仇敌,夜被驱逐离开亚加,他连报仇的对象都没了,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这么说来……还会有谁呢?
我皱着小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踏出复活大堂,可还没走出三步,数道银光骤然划破空气,三枚冰冷的箭矢重重刺入我的大腿与手臂,剧痛瞬间袭来,我腿一软,直直向前倒去,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再次席卷全身,连支撑着起身都做不到。
抬头望去,不远处站着五六个手持法器的男女,神色阴鸷地盯着我,其中一人手中的银色金属弓弓弦还在颤动,他正冷漠地从箭囊中取出三枚箭矢,再次搭弓瞄准我。
又是逍遥箭神的同伙?!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复活大堂周围,此刻竟安静得诡异,连一个路过的修士都没有,显然是他们提前清了场。
就在这时,炽热的火光骤然亮起,数颗比焰儿喷出的大上两倍的火球呼啸着朝我袭来,与火球一同而至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利箭。皮肤被炙热的灵力灼烧得剧痛难忍,仿佛下一秒就要迸裂开来,我的眼前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意识彻底消散……
再一次出现在复活大堂莹白的阵纹之上,我圆溜溜的眸子耷拉下来,头顶蓬松的白色狐耳蔫蔫地垂着,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有气无力地扫过地面,心里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到底是该硬着头皮走出去,还是干脆赖在这安全的复活阵里不挪窝了……或许我这只九尾白狐的天性便是这般散漫淡然吧,在我看来,之前被他杀了一次,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顶多算双方扯平,可偏偏,貌似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现在该怎么办?
总缩在复活大堂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一抬眼,望见复活大堂四周遥立着的几道修士身影,我雪白的小身子微微一颤——我敢打包票,只要我敢踏出这阵法一步,用不了片刻,就得再次躺回复活阵里。
说起来,这复活大堂的设定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以阵眼为中心的一小片范围,竟是守卫巡逻的绝对盲点,上一次夜在这里动手杀人,才得以毫无阻拦。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过来了,那几人就守在盲点之外,死死堵着所有出路。
手臂传来钻心的灼痛,让我忍不住龇了龇小巧的牙。虽说复活之后,寻常皮外伤都会自动愈合,可若是伤及筋骨、或是被特殊术法所伤,痛感与伤势都会跟着复活一同留存。就像我的这条手臂,射中它的箭矢不知附着了何等阴毒的技能,伤口看着不过细小一点,却火辣辣地疼得钻心,整条胳膊软塌塌的,连微微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以这副残破的状态出去硬拼,简直是自寻死路。我垂着脑袋想了一瞬,头顶狐耳倏地竖了竖,不再犹豫,樱色的唇瓣轻启,默念起狐王附身的咒语。
预想中的灵力涌动并未出现,周遭一片死寂。我本想着借着狐王的守护撑起强防护冲出去,只要能跑到路医师家,或是随便一处人多的闹市,便能躲过这场围杀。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我又试着催动幻变术,指尖依旧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复活大堂内,竟是任何法术都无法施展!
这下可好,连逃跑的依仗都没了。要知道,狐王附身与狐王的守护,技能前置吟唱时间长到离谱,看外面那些人虎视眈眈的模样,怎么可能给我充足的准备时间?
我无所谓地撇了撇粉嫩的小嘴,九条尾巴轻轻圈住自己的小腿,耗着就耗着吧,反正我万年闲得慌,有的是时间。
正百无聊赖地想着,脚下的复活阵突然泛起刺眼的白光,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将我向前一推,我脚下一个踉跄,头顶狐耳慌乱地抖了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竟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复活大堂之外。
我下意识地转头回望,只见复活阵内又出现了一道身影,原来如此!从方才的白光便能看出,这复活大堂竟容不下多人同时停留,一旦有人复活,便会将前一个人强行“赶”出去!
“莫不是你以为,能在那方寸之地躲上一辈子?”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脖颈便贴上一片冰凉的刃锋,紧随其后的是尖锐的痛感。我惊愕地转头,只见复活阵内刚出现的陌生人,正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匕,狠狠割开了我的喉咙。
剧痛席卷而来,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再次经历眩晕的失重感后,我又一次踏在了复活阵的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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