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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北境
寒风凛冽,呼啸如刀,一道红影划破这一望无际的荒野。慕容紫玫身披红色大氅,胯下白马四蹄翻飞,如同一点燎原星火,在苍茫天地间疾驰。
她勒住缰绳,在一处土坡上略作停歇,连夜赶路,即便是千里神驹的小白也微微喷着响鼻,显出一丝疲态。
她摸了摸小白的鬃毛,目光投向远处几缕稀薄的炊烟。
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头,离洛阳便近了。
紫玫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找到师姐,再一起回飘梅峰请师尊出手,定能救出娘亲,为爹爹报仇!
为避耳目,紫玫丝毫不敢在城镇落脚。
眼见天色将晚,她寻了一处偏离官道的破旧村落。
村子里破败不堪,土墙颓圮,行至村尾才寻着一户看起来稍整齐些的农家。
叩开柴门,开门的是个面黄的农妇大娘,见到紫玫锦衣红氅、容色倾城的模样,几乎以为是仙子下凡,慌得连手都有些哆嗦。
紫玫婉言道明借宿之意,并从荷包中取出一小块碎银。
大娘有些手足无措,忙不迭地将紫玫迎进屋内,呵斥了几个躲在草垛后探头探脑的孩子,又忙不迭地去收拾出一间最好的住房。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旧味。
土黄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麦秸和黄泥,炕上的席子虽破,却被擦拭得泛着光。
不多时,大娘抱来一床不算厚实但收拾干净的被褥,轻手轻脚的帮紫玫铺好,又将房间打扫干净。
打扫干净后,大娘才拘谨的转身退出房间,取过一个边缘有些残破的陶碗,打算出门借米。
紫玫心头不忍,慌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大娘粗糙如树皮的手“大娘,别费心了,我跟你们一同吃好了。”
那大娘搓了搓围裙,不敢抬头看这位贵气逼人的姑娘,期期艾艾地说“那……那……那可不成……”
紫玫好说歹说,才留住了她。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
一张缺了一角的黑木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饭,和一碟几近干瘪的腌萝卜。粟米黄得暗淡,米粒间夹杂着些许谷壳。
紫玫奔波一日,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并不嫌弃,端起粗瓷碗便吃了起来。入口虽然粗砺,但此刻却也十分香甜。
正吃着,门边忽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紫玫抬眼看去,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衣衫褴褛,眼巴巴看着她那碗黄澄澄的粟米,喉头不住地上下滚动。
紫玫心中一软,放下筷子,冲他招了招手“小弟弟,你过来。”手刚刚扬起,那孩子就连忙跑开了。
紫玫心里纳闷,多年修行养成的警觉让她放下了碗筷。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顺着墙根摸向侧面的灶房。
歪歪斜斜的灶房里黑灯瞎火,只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坐着一群人,里面没有点灯,看不清面目。她暗暗握紧短刀,移到门边。
门外脚步声响,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紫玫不敢大意,身形一闪,纤手成钩,一把扣住那人的脉门。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压在喉咙里。
那人手中端的物事脱手飞出。
紫玫眼疾手快,足尖轻轻一点一挑,用巧劲在那粗瓷碗触地之前将其稳稳接住。
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火光,紫玫这才看清被自己制住的竟是这家农妇的大女儿。女孩约莫十五六岁,正惊恐万状地看着她,身子抖若筛糠。
紫玫知道自己风声鹤呖,闹了误会,连忙脚尖一挑,把那个还未落到地上的东西挑了起来。
“抱歉,我以为……”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手中托着的那碗黑糊糊的东西上,不由一愣。
“这是什么?芝麻?”
女孩惊魂未定,“稗……稗子……”
紫玫皱了皱眉头,“稗子?拿稗子干什么?”
“给……给奶奶送饭……”
“给你奶奶吃这个?”紫玫吃了一惊,忽间然明白过来,“你们吃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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