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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韩盛沅脑中所有的怒火、委屈、不甘、伦理、羞耻统统被炸得灰飞烟灭。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纯粹的痴迷与渴望。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猛地凑上前,带着虔诚和狂热,狠狠吻住了那片他觊觎已久的、甘美的唇
房间笼罩在昏暗里,只有床头柜电子钟幽蓝的光,冷冷地显示着该起床去学校的时间。
韩成铉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对着穿衣镜整理自己。他将熨帖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藏青色的领带打出完美的温莎结。
动作精准,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样一个充斥着他人气息、在他标准里堪称“肮脏”混乱的环境里睡着。
甚至睡得意外沉静。
至少,那些纠缠他许久的噩梦,昨夜并未造访。当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罪魁祸首”正在他的身边。
只是,清醒之后,感官便无法再欺骗自己。这座公寓里,属于玄闵宰的痕迹太多了,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无声诉说着那个男人对容浠笨拙而固执的爱意。
这让韩成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烦躁。他的控制欲与洁癖在尖锐地叫嚣。
这样想着,他如鹰隼般凌厉的单眼皮更加冰冷,目光微转,落在了大床中央依旧深陷梦乡的容浠身上。
青年蜷缩在柔软的灰色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脸。昏暗的光线柔化了他醒时那些捉摸不透的棱角,细腻莹润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长睫安静地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轻缓,唇色是淡淡的粉。
此刻的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透着一种脆弱的、惹人怜爱的恬静,像一只收起所有爪子、安心酣睡的漂亮猫咪。
但韩成铉很清楚,一旦这双眼睛睁开,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便会立刻翻涌起能将人溺毙的漩涡与暗流。
他眉头蹙得更紧,近乎烦躁地移开视线,套上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外套。
昨晚他就已经让下属送来了全套换洗衣物和日用品,今天一早,韩宅的管家和佣人更是悄无声息地进驻,准备好了符合他苛刻标准的早餐。
这个原本属于玄闵宰和容浠的小家,正在被他以绝对的效率和冷酷的姿态,迅速侵占与格式化,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在此时,床上青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预示着苏醒。
羽绒被下,容浠整个人被另一具火热结实的身躯从背后紧紧拥住。韩盛沅的手臂如同铁箍,炽热的体温透过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将整个被窝烘得暖融融的,让贪恋温暖的青年更加不愿睁眼。
然而,生物钟和某种直觉还是让他迷迷糊糊地掀开了眼帘。初醒的迷茫在那双墨色的瞳孔中弥漫,带着空濛。随即,耳边响起了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淡低沉的嗓音:“该起床了。去学校。”
容浠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不远处已然穿戴整齐的韩成铉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目光冷静而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与昨夜那个失控的男人,判若两人。
容浠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身后人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这时,他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紧贴着自己的另一具躯体,韩盛沅。男人赤裸着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麦色皮肤下包裹着饱满精壮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似乎正沉在美梦中,手臂收得更紧,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
青年清醒了大半,恶劣的念头升起。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韩盛沅高挺的鼻子。
“唔!”呼吸受阻,韩盛沅在窒息感中猛然惊醒,一睁眼,便对上了容浠近在咫尺的、带着玩味笑意的精致脸庞。记忆瞬间回笼,但脑子还没有跟上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晨起的冲动瞬间烧灼了神经。
他的手本能地在容浠纤细柔韧的腰间滑动,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脑子里混沌地想着或许可以钻入被中,用更深入的方式帮助容浠醒神。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啪!”一声清脆的拍打,伴随着韩成铉冰冷的声音:“清醒点。”
韩盛沅缩回手,烦躁地“啧”了一声,彻底坐起身。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眼神不善地瞪向衣冠楚楚的兄长,满心都是后悔,他真是昏了头,才会把韩成铉也拖进这摊浑水!现在好了,想干点什么都被管着。
虽然昨晚容浠确实遵守了承诺,甚至在浴室里还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奖励啧,不能再想了。
“起来。自己处理好。”韩成铉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目光扫过弟弟明显的窘态,命令道。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已经坐在床边的容浠。青年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低着头,慢吞吞地扣着衬衫纽扣,却因为迷糊而总是对不准扣眼,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胸口肌肤。
韩成铉眉头拧紧,终究还是看不过去。他走过去,无声地接过容浠手里的工作。
修长的手指灵活而准确,替他扣好每一颗纽扣,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单膝跪地,为他穿上袜子,扣好皮带,最后系上领带。每一个步骤都严谨得如同在完成一项精密工程。
容浠则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微微仰着头配合,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仰起脸,用刚睡醒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韩成铉,语出惊人:“哥哥也帮我刷牙吧?”
韩成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了一度,下颌线绷紧。但看着青年这副迷迷糊糊、自己动手恐怕会把牙膏泡沫弄得满脸都是的糟糕模样,再想到时间他有些不耐地咂了下舌,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朝浴室走去,扔下一句:“过来。”
容浠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跟上。
啊,好像一不小心,又帮这位严肃古板的家伙,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属性呢。
金秘书在大清早接到韩成铉的电话,让他立刻赶往这个陌生地址时,心中满是疑惑。然而,当他步入公寓,看到餐厅里正共进早餐的容浠和韩盛沅时,所有的疑问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悚的明悟。
原来两位少爷,都栽在这位手里了吗?
他飞快地垂下视线,不敢再看那个漂亮得惊人的青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真是恐怖如斯的人啊。
他的目光自然没能逃过韩成铉的感知。一道冰冷的警告视线立刻扫了过来,金秘书背脊一凉,立刻挂上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好奇。
啊西坠入爱河的老处男,护食起来可真不是一般的吓人。
容浠和韩盛沅还在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韩成铉已经准备离开。他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秘书发来的晨间简报,一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交代:
“这段时间,我会安排设计师和施工队过来,重新装修这里。”他必须把玄闵宰留下的所有印记彻底抹除,他的洁癖已经无法容忍自己继续在充斥着“前任”气息的空间里与容浠发生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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