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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的支道上响起了车鸣与轧水声,楼下有住户上楼进门,踩出的光仍然亮不到这层。
短暂的纷扰后,一切重归幽寂。
于是这种氛围又继续推着他,陈既白撑着门板的手心屈指收紧,掌骨凸出惊心的白,他情绪在阐述的时候升得很高,又在她始终一贯的冷漠里猛烈坠地,粉碎。
他怊怅地拾起这些碎渣,艰难在喉腔里找到可以发声的空间。
叹了声,他说:“这次——”
“嗑嗒”一声。
截断他的话音,再连上一段吱嘎地拉门声。
这一层的声控灯闪烁一下,明光瓦亮,灿然地恍起他怔忡的狼狈面孔,以及他抬目所及的,被光斜亮在门角一隅的梁穗。
梁穗看清他的当时,像被一股浓稠浊气糊进了嗓子,她张嘴,发不出话音的瞬间就被扯住胳膊,往前带,撞入一个略微潮湿的怀抱。
两人都暴露在光底。
梁穗被抱得扬起颌,眼睛晃了下,眯着,有些迟滞的懵:“你也没说……开门就要这样的。”
陈既白不吭声,还是把她抱得紧,是求之不得,来之不易,他差点就要觉得,她再也不会心甘情愿和他接触。
耳边密密匝匝挤满了雨点撞玻璃与他浓重的呼吸声,梁穗被他挤得有些闷了,她提着气说:“你刚才想说什么?这次就放过我吗?”
陈既白很想说是,也确实是,“但我应该做不到。”他毫不隐瞒地说。
梁穗也惊奇于他的坦荡,“所以你又骗了我。”
“嗯。对不起。”
他这话说得越来越顺滑果断。
但梁穗知道,他真正有歉意的时候不多,他本身的阴暗、偏执,会让道歉也变得有目的性。
哪怕是现在,给他一次回到当时的机会,他也不会以放开她为筹码去进行某种对赌,梁穗清晰地明白到这点,在他剖白之后依旧清醒,却比想象中平静许多。
或是她早已接受、理解、清楚他就是这样一个阴险小人。
所以,她的潜意识没让她有挣扎举措。
她在他怀里衣衫湿贴,感受着让她窒息的力道因为得到真实、安定的回应缓缓放松,梁穗搁在他肩头,浅浅吸气,淡淡地陈述:“陈既白,你给我下了好大一盘棋,你一开始就没想要放开我,所以走向任何结果,不是你继续纠缠,就是我真的爱上你。”
她说陈既白,“你还是这么卑鄙啊,一点都没变。”
这个时候被完全松开,梁穗才真正看清他几近碎裂的神情,与看见她那时的动容融聚成一种稍显病态的痴狂。
梁穗被他辖住胳膊,很难去形容这一刻的感觉,被他深沉地盯着,清澈的蓝底刮起一场惊涛骇浪,以倾覆的来势将她吞没,呼吸像被扼住。
“我的确,没想过真的放开你。”
他抬手,分明抚摸在她颈侧、耳后,却像圈桎着她的咽喉,他完全不作否认,一件也不再骗她:“但我说,即便那样,我也没想过再用两年前那种方式对你,你信不信?”
梁穗定定地在这种压迫性的气氛里,目不偏移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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