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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轻拂,落叶纷飞。傍晚的宅院安宁如初,彼时日落,廊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待祝妤来到寝居,母亲与嬷嬷仍旧在柜子前忙碌。
面对祝妤的坚持,无论如何游说,母亲都不肯同意她不去信阳这件事。
事实上她也没理由去拒,毕竟两家是世交,婚约加持。如今她好不容易学成归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会一下。
何况祝母知晓两个年轻人彼此还不大熟悉,自家女儿又一直懵懵懂懂的应承着。倘若有多的机会结伴相处,往后的事也是顺理成章。
母亲安慰她,凡事都有个过程。二人才将开始,试着出去走走也不算坏事。
如果实在住不惯,待几日就回家也无妨。横竖路程不远,花不了多长时间。
眼看母亲软硬兼施,姑娘纠结着拉了拉阿母的袖口。回以她的是屈指敲头,如儿时般笑着逗趣。
一想到又要离家,祝妤心情低落,实在笑不出来。
转眼间,雨后的阳光穿透云雾,打在花窗前。日复一日,院中落叶积厚,渐渐地,迎来他们启程去往信阳的日子。
为了让她体面地去拜会岳家,临行前祝父命人备了不少好物。得知岳文知一家都爱书画,遂让人把他珍藏多年的名家真迹寻来,放在马车中带往信阳。
母亲为此也是操碎了心,光是日常衣物就有两大箱子。知道的只当她去游玩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常住。
望着家仆站在车边捆绑行李的身影,姑娘立在门前,垂首告别父母,转而愣出了神。
岳文知回头撞见她的神情,以为是不舍离家。便笑着上前安慰几句,说很快就会回来。
这一趟行走,除了阿碧以外,连管家与嬷嬷都协同前往。就怕她在那边待得不适应,亦或者应酬不当,失了礼数。
眼看父母设想周全,她隐去内心小小的不安。挥别前来送行之人,在阿碧的搀扶下坐入马车中。
从茱州去往信阳,大概需要五日时间。
这一路沿途,岳文知矛足劲开始献殷勤。到了饭点便停下,询问姑娘的意思,亲自安排小厮去购置食物。下雨时帮忙撑伞,天晴时陪同骑马。黄昏时更是守在马车中,不忘体贴帮其盖毯子。
其实祝妤经历过漠北的风餐露宿,哪里还有半分矫情。大多数时候她都不需要人伺候,尤其对方还这般无微不至。
大概岳文知真的是对她好,姑娘默默想着,态度稍缓,时不时也会回以一些关心。
夕阳西下,余晖倾斜,家仆寻了处客栈落脚。打算暂歇一晚,明日再启程上路。
不远处的蓬山是通往信阳的必经之路,此地鱼龙混杂,各路商队皆可畅行。尤其不久之后即将迎来信阳的百家大会,因此路上多了不少赶路的队伍。
好在他们去的时间尚早,这个时段大多是名门贵族。客栈外停放不少精致的马车,店小二慌忙招呼来客,跑得满头大汗。
岳文知很满意自己的规划,若不是他提前差人打探,兴许他们天黑前都寻不到落脚之地。
一起用过晚饭,祝妤早早就回房歇息。男子百无聊赖,也只有找了处安静的阳台,寻了些兵书来看。
如今他投靠的信阳都尉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名叫宋钦。眼下趁着势头,大有拉拢蜀地林峥的意思。作为他的手下,不得不勤力些。
岳家本是书香门第,几个儿子就他善于武力。如今乱世横行,倘若他不勤勉上进,今后的路怕是更加难走。
想到这,岳文知看得更加投入,直到深夜方才回到房间。
翌日清晨,他们天不亮就起床赶路。
在早起这件事上祝妤从来不含糊,除非是特别的日子,否则多数时候她都准时准点,绝不拖累大队的行程。
对于她这样吃苦耐劳且不矫情的姑娘,男子看在眼中,愈发倾心。
晨雾笼罩之下,周遭一片朦胧。祝妤穿了身藕色袖裙,外披锦缎袄肩。长发用簪子固定,捧着水囊,安分坐在马车中。
望着车外几人驾马的身影,阿碧给她添了个手炉。早起实在太冷,即便待在车内也是寒意渐涌。
她轻轻接过,顺势瞧了眼外头。让阿碧叮嘱岳三公子小心行路,仔细脚下。
她是担心,毕竟以过往的经验,这个时辰最容易出事,尤其还是蓬山这样的地方。
晨时路上多了不少人,马蹄踏步,响彻耳畔。大概都是赶往信阳的商队,姑娘放下车帘。暗暗舒口气,随后温柔地替阿碧拢过发丝。两人窃窃私语,隐隐传来笑声。
女儿家待在一起便有不少私房话,对此阿碧也是好奇,不住询问小姐对那岳公子的印象。回以她的是短暂的沉默,与迷茫的摇首。
日出东方,室外逐渐变得明亮。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一片林子。也不知是岳文知行得太快,还是对方的马太急。迎面而来两队相抵,险些给撞上。
祝妤本是安稳待在车内,经不住车轮骤顿。倏地颠簸而起,差点被甩出车外。
突如其来的事故,阿碧吓得不轻,慌忙中扶住她。抬首打量,听前方传来不小的动静。
“哪里来的狂徒,莫不知雾天驾马的规矩?”
岳文知气急败坏,下意识勒住马朝前吼道。
语毕对面传来嗤笑。
“呵,你个臭小子。闭眼持缰,还敢跟大爷叫嚣?”
闻听此举,姑娘很快支起身。隔着帘子看不清,只能侧身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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