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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阵,他拽拽夏景程的衣裳:“我以为是你缝。怎么是她缝?”
夏景程道:“惭愧,桑大夫医术比我厉害。”
白老翁又看看桑落:“你是那个‘治沉疴’的桑大夫?”
这段日子,坊间有传闻,说有个女大夫有奇方专治男病。治病时必须先摸一摸男人的身子。
这些传闻夹杂着些男女之事,约莫说是杨家父子都被她摸过,杨家老爷子出糗,这是不少巡防都亲眼看见的。
还有传言说,有几个纨绔相约着去寻这个桑大夫看诊,得了奇药,包了一条船南下寻欢作乐去了。
桑落还未开口,夏景程与有荣焉地替她说了:“就是她!”
老翁看看桑落,再看看她手中与众不同的蚕丝结,伤口缝得平整漂亮:“倒像是真有本事的。”
倪芳芳不满地看他一眼:“什么叫像?本来就厉害。你要不行,让我家桑落给你拿一瓶药,保证明年奶娃娃围着你这棵石榴树爬。”
老翁一噎,老脸涨得通红:“你这女娃娃怎么这样说话?!”
“她胡说的。”桑落放下针线,看向老翁,又补了一刀:“你用多少药,都是不行的。”
老翁有些怒意,挥着手哄他们:“缝完了,快点给针线药水钱,给完了快点滚!”
一说银子,阿水又哭了。她身上没有钱,爹娘还在湖那头卖饮子呢。
桑子楠正准备掏银子,夏景程已经把一粒碎银子放在药柜上了:“谢谢老先生,我们叨扰了。”
“快滚!快滚!”老翁气得寿眉都有些飞起来了,找了一支扫帚来扫向他们几人,将他们轰出大门,怒气冲冲地道了一声“别再来了!”,再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倪芳芳笑得东倒西歪的,叉着肚子唉哟着喊疼,再勾住桑落的胳膊往前走:“你说你,平时不也说笑话,非得补上那么一句,那老头但凡气性大一些的,生生要被你气死过去!”
“那不是笑话。”桑落扯了一根柳条在手,绕在指尖练着打结。
“不是笑话?”这下轮到倪芳芳呆了。
“他应该是个内官。”
倪芳芳看看后面那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你们知道那老头是内官吗?”
那两人也没看出来。
阿水际缝了针,开始肿了起来,但血已经止住了,忍不住好奇地问:“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进去的时候,他躺在那里,我就看出来。”桑落说得一本正经。
除了阿水,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眉毛。谁一进别人院子,主人躺着,还往那里看啊?
这是什么癖好?
“视诊,”桑落难得有些赧然:“习惯了。”
一见到躺着的,她就忍不住去瞄那个轮廓。
“不对,他有胡子啊。”倪芳芳说道。
桑落将打了一串结的柳条抛了,又揪了一根下来:“后来他站在我旁边,我又看了他的胡子。粘的。”
只是,这么老的内官,应该不是本朝的了。廖存远也才三十来岁,刚才那个内官应该是前朝的内官。
回到漠湖边,龙舟比赛已经结束了,凑热闹的百姓早已散去。
阿水担心爹娘卖完饮子回家寻不到她,问了夏景程医馆的位置,说过两日让爹娘送银钱过去,又与桑落约好七日之后,去桑家医馆拆线,行了一礼,才拿着药走了。
天色渐晚,岸边的凉棚里,贵妇们仍旧意犹未尽,叫了一些戏曲班子在一旁唱曲。漠湖上又有些花船来来去去地荡着。
桑子楠念着结绳的事,满心想要将倪芳芳和夏景程打走。谁知那倪芳芳又提了一句:“桑落,我饿了,我知道有一家羊汤就在这附近,走走走,一起去吃吧!”
桑子楠决定先轰走夏景程:“夏大夫,你还要跟着吗?”
夏景程脸上有些挂不住,朝桑落道:“桑大夫,那日就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结果没来得及你就走了。”
“正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桑子楠彻底黑了脸,倪芳芳硬拽着他往前走:“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夏景程松了一口气,站在湖边垂柳之下,十分认真地看向桑落:“桑大夫,那日我吃蛇根木之前,其实遇到了一件事。”
原来也是关于蛇根木的。
见桑落也站了过来,夏景程说道:“我取蛇根木熬药时,不小心掉了一根进火炉。我知那蛇根木燃烧后是剧毒。但那日我运气好,仅用了一点点,就及时将它取出来了。”
桑落黑黑的眼眸一亮:“可是失去了痛觉?”
夏景程也兴奋地应道:“正是!正是!”
恰巧湖上花船调过头来,花船上不少人正饮酒作诗。颜如玉靠在窗边缓缓饮着酒。
岸上杨柳依依,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四目相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女子身影清隽,水绿色的衣袂随着杨柳微微扬起。她的髻朴素得很,除了那把套着青绿细竹筒的柳叶刀,就只有一朵五色的绒花。
“玉公子,有心事?”几个贵族子弟歪歪倒倒地端着酒过来,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岸边。
颜如玉回过头笑道:“没什么。”
“咦?”有人指着凉棚里的人,“那不是肃国公家的三夫人吗?”
几个贵族子弟张望了一阵,回过头来一脸暧昧地笑他:“真是她!哎呀呀,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玉公子还不下船去问安?”
三夫人寡居多年,作风豪迈,当年得知颜如玉的“威名”,特地到禁卫营中相看,一眼便相中了颜如玉,耍了权势手段将他硬生生从禁卫营中除名,弄到手后又送给了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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