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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顶着那具修长完美的人类身体出现在时予面前时,永远富有智慧的母亲,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你的翅膀呢?”时予靠在床头,皱眉问。
赫尔德没有说话。
幻化成人形后,他那双引以为傲、极其绚丽的蛾族翅膀,由于没有可以完全拆解隐藏的骨架结构,只能变成了类似于外衣一样的附着物,通过肩胛骨死死地连接在皮肉上。
但那样的话,很明显还是会到处掉落那些带有催情毒素的荧光闪粉。
那么,如果他以这种形态靠近,母亲就还是会嫌弃他,还是会把他赶走。
所以,赫尔德没有任何犹豫,他亲手——将自己的双翅,齐根割了下来。
他将那双象征着族群最高地位和求偶资本的华美羽翼,像丢垃圾一样随便扔在了一个犄角旮旯里。
要不是怕用火烧不化反倒制造出烟味呛掉母亲,他真的想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烧成灰烬。
看着赫尔德背后那两道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蓝色血液的恐怖断口,仁慈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
赫尔德以为自己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又要被嫌弃了,他惊慌地跪在床边,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掌,浑身发抖。
然而,母亲并没有赶他走。
那只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沾着血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既然没有那些粉了……那今晚,你就和你的兄弟们一样,留下来照顾我吧。”
随着进入孕晚期,母亲对他们的态度也在日益软化。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时予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和这些偏执的虫子建立什么防备与隔阂了。
赫尔德虔诚地垂下头颅,将脸颊主动送到母亲的手心里。
母亲的指腹在他的脸上按压、摩挲,似乎想要像塑造加德纳那样,帮他也调整一下五官的轮廓。
但是,时予在他的脸上来来回回按了半晌,最终却无奈地放弃了。
“不好意思。”时予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我没有特别记住你的脸的具体分布。以前……你没有给我靠近你的机会。”
赫尔德猛地睁开金黄色的异色眼眸,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时予略显虚弱的身影。
被母亲亲口承认以前的忽视,他的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悔恨。
“不过……有的瞳孔和发色,应该就差不多了。”时予看着他那头浅金色的长发,喃喃自语。
他极其短暂地忧心了一下:同样都是金头发,等以后回到了百年后,他会不会把斯梅德利和赫尔曼的本体给弄混啊?
不过,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现在连能不能待到生下这几颗蛋都不知道,还管什么百年后?
在母亲身边待着的每一个时分,对赫尔德来说都显得如此的珍贵且短暂。
夜深时。
为了缓解母亲腹腔被撑到极致的痛苦,赫尔德极其小心地用口器刺入时予的手臂。
他精准地控制着剂量,让一点微量的、极其温和的麻痹毒素作用在腹部的皮肤和神经上,帮助时予放松紧绷的肌肉,让他能够勉强睡个好觉。
然后在时予陷入沉睡,口口无法控制地流出那股甜腻黏稠的液体时,他会在第一时间,虔诚地、一丝不苟地将其全部吮吸干净,绝不让母亲感到一丝潮湿的难受。
这种极致又温柔的侍奉带来的快乐,让赫尔德简直不知所措,恍惚之中,他甚至忘记了维持住自己刚刚塑形好的人类拟态。
等到了凌晨时分,时予在睡梦中被一阵坠痛惊醒。
他一睁开眼,就正对上了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虫脸。
时予:“……”
总是因为掉粉被嫌弃的飞蛾,吓得瞬间想要变回人类的样子。他僵硬在床边,生怕从时予清醒的眼中看见一丝一毫的厌恶与驱赶。
然而,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含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只是略略地睁开了半条缝,似乎什么也没看清。
紧接着,时予竟然伸出双臂,环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虫脑袋,将它抱进了怀里。
这是时予罕见的、醒来之后还在犯迷糊的脆弱时刻。
他把脸埋在飞蛾的绒毛里,轻轻地吐槽着自己的身体:“我现在……区区怀了两个而已……本来没问题的……”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难掩的酸软:“我什么时候才能生呀……”
“很快了,母亲。”赫尔德一动不敢动,用低频的声音轻柔地安抚,“就在这两天了。您应该能感觉到,它们已经在往下移动了。”
“它们什么时候不在动啊”时予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轻轻的,“我只是在想”
蛾子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却没了后半句话。
母亲睡着了么?
他伸出手指,用指根抚摸着柔软的银色发丝,明明是很冷硬的颜色,但在母亲的身上就美艳地动人。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秒,时予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被褥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刚醒未醒的含糊,却又清晰得让人心头一颤:
“不想鼓着肚子去见我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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