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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子,我去替新郎倌瞧瞧新夫人可梳妆完了。”
徐季鹤没作多想:“你去吧。我和大哥去见卓将军,酉正接新妇上花轿,还有一个时辰,你叫丫头们别急。”
银莲便拉住一个卓家的丫鬟,打听小姐的院子怎么走,一溜烟地去了。入了第三进院子,前方传来一阵嬉闹声,原来是几位贵族小姐在花园里玩投壶,她们都是和卓小姐交好的朋友。
“哎,来了来了!”
一个小姐指向月洞门,只见有个小丫头踩着风火轮跑过来,喊道:“我看到新郎了,我看到了,他——”
“他怎么样?”小姐们都聚精会神地等着下文。
小丫头喘了口气,苦着脸道:“好丑啊,跟传闻中一模一样。”
小姐们都失望地“啊”了一声,面面相觑,有人道:“那我们妙仪嫁过去怎么办啊,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银莲冲那小丫头挥手,把她叫来:“妹妹,广德侯府的虞夫人可派人来了?我要找她。”
“没呢,卓小姐也在等。虞夫人守孝来不了,但她肯定会派贴身侍女来。”
银莲只好坐在廊上,摸着怀里的信,焦急地等候。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抬轿了,郡主怎么还不来?
城西的广德侯府。
叶濯灵在西院的耳房内焦躁地走来走去,事到临头,她心中打起鼓,有些退缩了。
昨晚她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和一个黄澄澄的大倭瓜睡在同一张六柱雕花床上,窗外风雪飘飘,屋内红烛高照,她看着那倭瓜,痛苦万分地拿菜刀给它削皮,对它说:
“妾身先帮夫君宽衣。”
削掉一层老皮,无数麻麻点点的倭瓜籽露出来,她又痛苦万分地夸道:“夫君看起来就好生养,来年秋天定能生个黄黄胖胖的娃娃。”
那倭瓜高兴得在褥子上转成个陀螺,用陆沧的声音说:“北疆民风剽悍,你用第三种法子,这样我生出来的倭瓜就长着狼尾巴。”
然后叶濯灵就被吓醒了。她出了一身冷汗,抱着被子哭得凄凄惨惨,连暖阁里的虞令容都听见了,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梦到黄泉下的家人,抽噎着描述了爹娘哥哥的惨状。虞令容搂着她哄了几句,想到自己的父母兄姐,也不由落泪,两人抱在一块儿哭,把佩月给看傻了,一双手伺候两个主子,闹了半宿,方才睡下。
早晨虞令容去家庙给崔熙祈福,用完午饭,三人都要补觉,叶濯灵一觉就睡到了快申时,醒来茫然无措,拿不准是否要按计划走下去。她想到徐孟麟的脸,又想到陆沧的脸,让她与一个厚道的倭瓜同床共枕,和与一个艳冠京城的禽兽同床共枕,说不清哪个更折磨——她觉得自己比卓妙仪还抗拒上花轿。
最终她在观音菩萨像前点了香,抽了签,打开是个“干”字,又崩溃地哭了一场。哭归哭,干还是得干,她毅然换上新衣裙,梳了个简单大方的单螺髻,给赴宴的汤圆也换上红色小衣、贴上花钿、戴上精心编织的同心结,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虞令容和佩月。
叶濯灵打算嫁给徐孟麟后再找机会和虞令容说实情,此外还在枕头下留了一封信。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虞令容那么温柔,不会责怪她的。
佩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疑惑道:“夫人,她今儿怎么了?这么奇怪。”
“让她去吧。”虞令容的话音带着淡淡的惆怅,“今晚她若是不回来,你就把她的卖身契拿给我。还有,等一更天,你去西侧门内的槐树下看看,我收到了这个。”
她展开手里的字条,上面写着简短的一行字:
【戌时三刻,西门内槐树正东一步,深一寸,一百五十两。】
纸条是一刻前被人用小箭射到窗内来的,等她出屋张望,却已看不见一个人影。
日光照着皇宫内苑,一座座巍峨殿宇披着金粉,琉璃顶粲然生辉,宝光流溢。
“三哥这么匆忙来见我,是何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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