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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门,就和站在门口的纪施薇对视了个正着。
韩医生下意识地想要说话,却看到纪施薇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情侣要玩这种惊喜的戏码?
韩医生也是过来人,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瞬间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用手比了个锁嘴巴的动作,冲着纪施薇眨了眨眼睛,转身带着助理离开。
等到韩医生走出副楼,纪施薇才回到了门边。
里面的顾怀予坐在椅子上,正在低头一点点按压着他自己的残肢。
她靠在门侧,用手敲了敲门,询问道:“顾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纪施薇的声音,他有些慌乱地把裤腿往下拉了拉。
他复健的时候穿的都是短裤,但是房间之中一直开着恒温的空调,不冷也不热,但裤子的长度却是遮不住他的残肢。
就连声音都有些局促的慌乱:“薇薇。”
他想要拒绝她上前,但是甚至还来不及拒绝,就看到她已经大步上前坐在了他的旁边。
“别挡啦。”她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拦住了那只略有些慌乱的手。
纪施薇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看着他说:“又不是没有看过。”
这不是纪施薇第一次见到他的残肢,但即使已经被纪施薇见了几遍,顾怀予依旧很难坦然地在她面前直接这样暴露这块残缺的躯体。
“脏。”他说。
他对自己肢体的厌恶依旧是这般的明显,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愿意向前看,但是他依旧无法和这一处残缺和解。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和自己的残缺和解。
“哪里脏了?”纪施薇一边说着,一边学着他刚刚的动作,一下一下帮他按压着残肢的肌肉。
这块残肢的温度倒是比他的手的温度都要高上一些,应该是刚刚肌肉活动的缘故,上面还有些泛着红,像是被挤压的痕迹。
顾怀予垂着眸,看着纪施薇放在他残肢上的手。
她的十指纤细,肤如凝脂,而他的那一处残肢上面还有着事故时留下的疤痕,那些疤痕狰狞地盘踞在他的肢体上,和她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上面都是汗液。”顾怀予低声说道:“复健的时候一直被闷在里面。”
除了单纯的残肢力量增强和其他康复类的项目除外,他现在一般都是穿着假肢复健的,一穿戴上去就是几个小时的,残肢被紧紧地固定在接受仓之中,密不透风的,在一开始接受长时间训练的时候还出现过轻微的过敏。
他们的身边就有湿巾,应该是刚刚韩医生放在这里的,纪施薇闻言抽出湿巾,覆盖在了他的残肢上,轻柔地擦了擦。
冰凉的湿巾覆盖在他滚烫的皮肤上面,令他的肌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样就不脏了啊。”她仔仔细细擦过他的伤疤,那些被砖石砸出来的伤疤,那些因为手术后留下的伤疤,都一一地被她擦过。
顾怀予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有些下意识地不敢看她如此用心对待自己残缺的这一幕。
连他自己都厌弃的存在,却被她捧在手心之中。
他紧抿着唇,咬着牙根,才咽下了从心里涌出的那股难言的酸胀感。
“和之前比,它是不是又有了些变化?”
纪施薇拿手比了比残肢的宽度,感觉他的残肢似乎又缩小了些。
“是。”顾怀予点了点头,承认道:“有点轻微的肌肉萎缩。”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保养这块残肢,但是肌肉的萎缩却是不可避免,只能尽量去减缓着它萎缩的速度。
纪施薇的手按上了那些伤疤,因为康复的缘故,一直闷在接受仓里的皮肤都变得有些粗糙,在萎缩下更显得格外的明显。
两者的对比是这般的明显。
顾怀予盯着看了会,终于还是别开了眼:
“它好丑。”
“丑丑丑,你除了嫌弃它丑之外还嫌弃什么嘛。”
纪施薇的语气似乎有些责怪,她又抽了条湿巾,持起顾怀予的手没好气地胡乱在上面擦拭着。
因为刚刚复健训练的缘故,他的手上有和腿上一样的红色压痕,手掌中更是覆盖上了一层老茧。
听到纪施薇的嗔怪,顾怀予的目光只是再一次凝聚到了自己的左腿上。
“我说的是事实。”他平淡地说道。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祛疤的药膏也未能完全使得所有疤哼都从他的身上退去,那些泛着白的伤疤盘踞在他的残肢上,即使是纪施薇也夸不出好看这两个词。
“那也不能这么说自己嘛。”
纪施薇嘟囔着,擦拭他手背的力道都越发重了些,他白皙的手背也被她摩擦出了红,但他却像是没有在意一样。
顾怀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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