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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后停在了小路的尽头。
再往上走小三轮都无法上去的位置,就连路都是黄泥路,只有一些人为修出来的沟壑能够看得出来算是简易的台阶,一路延到了山坡之上。
就算纪施薇刚刚还有些晕车导致的头疼感,看到这条路也都清醒了不少。
“这条路的台阶下半部分没有浇筑水泥。”
见顾怀予和纪施薇有些疑惑,小吴有些歉意地解释道:“大概在一半的位置开始就有水泥浇筑了。”
这条通往容书记墓的山上小路都是在建造墓地的时候快速新修的,他们这些农村人走走这种普通的小路倒是方便,却没有想到还有顾怀予这样的人会来他们的村子看她。
“真的不好意思顾先生。”小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们没想到您会来看书记,也没有想到您还愿意再来我们村。”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怀予:“我现在说出来您也别生气,一开始我们还担心来着,担心着这样的事故出了之后,您会不会恨上我们这里,甚至断了对我们这里的帮扶。”
小吴有些话都还没说完,他们不止怕顾怀予断了对村子的帮扶,也怕顾怀予会因为事故的原因恨上整个村子的人,甚至在一段时间里,还有老人让村子中在顾氏集团整个大集团下担任职务和务工的同村人尽快更换好单位,免得被职场报复。
只是令村民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仅没有断了援助,甚至还加大了扶持的力度,从村庄辐射到整个镇,更是通过大数据和媒体与他们镇合作,用以推广整个镇的特色农产品,发展特色旅游产业。
顾怀予闻言倒是也没有生气,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避开了小吴诚恳的视线,望着前面的黄土,道:“上去吧。”
这一处的山坡的坡度有些高,这种小径不论放在哪里都能算得上是一条野路,以前的他们在出去玩的时候也会碰到这样的路,但是那时候的顾怀予总是能够大跨几步走在前面,还有闲心伸出手来扶她。
而现在对他来说,这种野路也都算是个小的挑战。
这和前面前往事故地点的路还不一样,这种在山坡上用人为刻出来的阶梯在有些角度上对于常人而言都过于狭窄。
即使小吴自己在这条野路的台阶上已经上上下下了数十回,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条野路的部分位置上,就连他们这样在山里跑上跑下的人都需要侧着身子踩着才能下山。
但是顾怀予想要上去,知道路况的村支书和小吴也不能说出实情。
“那我在前面扶着您,纪小姐在后面推着您,您看可以吗?”小吴目测了一下顾怀予的身高和重量,斟酌道:“如果实在不行……”
如果实在不行,他背着顾怀予上去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顾怀予是否愿意让他背着上去。
“先试试第一种方法吧。”顾怀予侧了侧身子道:“辛苦了。”
即使小吴没说清楚,顾怀予也明白小吴所说的最后的方法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只是断了条腿,还不想让自己变得那般不堪。
这一处的坡比看上去还要难爬许多,因为楼梯是黄泥土雕刻而成的缘故,许多梯面的窄小程度倒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那样大小的梯面大多只是为了上去的时候借个力,甚至连真正的台阶都算不上。
即使小吴在前面拉着,纪施薇在后面扶着,十分钟也就往上跳了那么几层的台阶。
幸好两边的树生长得茂密,当时修墓的时候也保留了两边的古树,到后面几个人甚至都发现,单纯扶着树往上跳的速度也比两人去一扶一拉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就这么跳了大概一层楼的高度,便到了有水泥的路的位置,顺着水泥楼梯往上看去,已经隐隐能看到了墓碑的尖角。
上方是一个大平台,整个平台都是将这处山坡挖出了斜角才出来的,四周也都做了加固,从这个平台上往村庄看去,能看到地方一方方的稻田和远处的袅袅炊烟。
站在这里,便能看到整个村子。
纪施薇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到最后,容珍丽的丈夫同意了这处选址。
这是她曾经奋斗过的地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白的邻里之间的矛盾,那些曾经一遍遍挨家挨户的宣讲,那些拿着手册一家一户的记录,那些田埂,那些山野,那些土地,都有她曾经的身影。
她早已经不在这片山野,但是这里的处处都留有她留下的痕迹。
这一趟上来的路程还是有些令人感到疲惫,而她身旁的顾怀予在站定缓过喘气后,便站到了墓碑前。
容书记的遗像是她dgdg头像的那张证件照,带着他们熟悉的笑容。
纪施薇在拍戏的时候见过容珍丽书记,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上总是戴着一顶亚麻色的帽子。
不论是和演员还是工作人员交流,她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和大家说话,令人感觉到不由自主地亲近。
“薇薇。”她身前的顾怀予突然呼唤了她的名字,纪施薇上前,只看到顾怀予已经用腋下夹着拐杖,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眼前的墓碑。
“点香吧。”他说。
蜡烛的烛光在风中摇曳着,红色的烛油滴滴落下,凝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纪施薇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三支香,对着她的照片三鞠躬,再将香插入到蜡烛旁边。
顾怀予看着面前的遗照,在脑海志红回忆着那天的景象。
那天便是在这座村庄,他们一行人只是按原定计划一个个走访,只有他和容珍丽的脚步慢了些,还在后面看宗祠地上面的木雕。
但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一切就是这么的巧合
巧合到,只能用所谓的宿命论来去形容。
当时很长的一段时间,连他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但是在网上看到和容珍丽有关的视频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停下。
在那一瞬间还在交谈的两个人,再见之时却已经到了现在。
一个带着残缺的身体站在墓碑之外,一个带着祝福和哭声长眠于地下。
“您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会替你去完成。”顾怀予长叹道:“那些未竟的事业,我们也会延续下去。”
容珍丽是从农村当中出来的女童,她在苏市读完了大学后,将父母接到了苏市赡养,而她自己则便将青春再一次献给了这片土地。
她离世之前,在救护车上还有意识的时候,依旧在挂念村中的农田和麦子,那些一粒粒结在稻穗上的是农民的劳动成果,也是她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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