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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管闲事,叛徒早就该死了。”封太岁冷笑一声,铺在地上的黏稠菌丝瞬间弹射起来,硬是拖住了触手。他俩这一动,阴阳阵盘运转的速度加快,天上的缝隙崩溃的幅度突然变大,海浪就这样砸了过来,拍碎了天穹。海水冲了下来。容恕见状甩出灰雾,雾气中钻出万千触手,硬是接住了海水。而乌鸦则是趁机俯冲进菌尸群里,张九烛三人不出意料被菌尸团团包围。陆壬见乌鸦飞过来,抛出自己身上最后一把纸钱,把张九烛推向乌鸦,“带白尘先走!”“那你呢?”张九烛此时已经被乌鸦带离地面,他还是试图伸手去抓陆壬。“你们先走!”陆壬捏着蝴蝶刀,反手斩杀一个抓向张九烛的菌尸,“拿好笔记,窍门的位置在里面!”乌鸦抓着张九烛飞出菌尸群,张九烛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壬站在菌尸的包围圈里,朝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再见。”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菌尸朝他扑了过去,废墟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张九烛被乌鸦带到高处的时候还在恍惚,然而不等他麻木的神经回过神来,海水溃堤的声音就惊醒了他。天上,看见容恕真的挡住了海水,封太岁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没用的,天上的裂口会越来越大,你总不能挡住整片天。”说着他把头一歪,乳白的菌丝沿着他的身躯往下生长,落入鼎里,最后融入阵盘,阴阳阵盘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天上的缺口瞬间又扩大了一倍。海水从扩大的缺口里喷涌而出,封太岁朝容恕露出个讽刺的笑,“看,没用,我们两个是这个阵盘的阵眼,只要我们还在,黑海就永远不会关闭。”容恕的眼神闪烁了下,他看向脚下的阵盘,“那这个呢?”封太岁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声,“你随便拆,阵盘和九鼎只是辅助,都没了也不会影响结果,毕竟不是什么力量都能开启黑海,天灾人祸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力量。”“破阵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然而最有意思的就是,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而人类也没有用刚才那个杀阵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这个题无解。”“我一直在等着你用那个罗盘,”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我看似给了你们机会,但实际上你们永远找不出解题答案。”“哦,不对,还有一个解法,”他盯着容恕,“你,或者我,”“——自杀。”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灼热的目光落在容恕身上,透着纯粹的恶意,“但我不会自杀,那么,选择就只剩一个:”“你要为了人类,去死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最后这句却穿透了废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谢央楼几乎是瞬间扭过来望向容恕,他愤怒地甩开挡路的诡物,朝祭祀坑跑过去。程宸飞情绪复杂地朝失常会上空望了眼,封阎则是再次在心里痛骂了他该死的兄弟,然后转身将不长眼的诡物捅成筛子。祭祀坑上,在封太岁问完这句后,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忽然,容恕笑出了声。“你笑什么?”封太岁笑容一僵。“如果我没听错,你在让我选?”容恕好笑看他,“还记得人类给我取了个什么名字吗?”“天灾。”他抬起胳膊,唤回在天空盘旋的乌鸦,“我对拯救世界、拯救人类不感兴趣。用人类的话来,毁灭才是我的天性。”他再次放飞乌鸦,看向封太岁时眼睛再次蒙上漆黑,闪过奇怪的色彩。封太岁的笑容彻底僵住,“不可能,你明明答应了容错要帮人类摆脱诡物。”【确实】容恕面无表情。【但我没说要拯救人类,他们的生死从开始起就与我无关,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三番五次惹恼我】【你试图伤害我的伴侣,我的幼崽,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一颗颗眼球出现在容恕身旁,直勾勾盯着封太岁。“你要做什么!?你忘了你攻击我只会让通道开启的更快吗?”【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是你一味拿这些来威胁我】他抬脚踩在空中,血红色的眼球在身边无限制的闪烁增长。容恕一步步走向封太岁,封太岁眼神忽然惊慌起来,“你要做什么?!你杀不了我的!”【是,所以我没想杀你】扭曲着触手的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容恕出现在封太岁身边,用那双永远漆黑虚无的目光盯着封太岁。【你不是想看看黑海吗?我送你进去怎么样?】“什么——!?”封太岁眼前一黑,他下意识放出身上的白菌,刚缠上容恕的触手,就被容恕抓着头发摁进了黑海里。冰冷的海水窜入口鼻,封太岁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彻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压抑。黑海外,容恕蹲在缺口的边缘,朝乌鸦瞥了眼。乌鸦猩红的竖瞳闪过血光,下一秒它悬停在失常会的上空,张开翅膀上的眼睛,发出一段古怪的尖叫。那像是某种诡异的古老语言,又像是某种不祥的神秘咒语。地面上的人类只觉得冷汗直流,像是在这一瞬间穿越去了什么恐怖的地方,回来时却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等这股恐惧过去,他们又惊讶地发现所有诡物都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朝着同一个方向,僵硬地走了。位于诡物中心的程宸飞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了耳麦,“容恕,你要干什么?你把它们都招去了黑海?你别犯傻!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呢!”容恕面无表情地丢掉了耳麦,乌鸦在尖叫完后就一头扎进了黑海,地面上追随着它而来的诡物,不论大小等级,也都纷纷跳入黑海。谢央楼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幕,他站在废墟之上,仰头望着天上的容恕。容恕看见他单薄的身形,扶着缺口的手猛地抓紧,他想跳下去,但他一旦下去,黑海的水会冲下去不说,诡物和封太岁也会被全部放出来。他不能。于是他只能伸出一根触手,最后送了谢央楼一朵玫瑰。谢央楼深吸了口气,抑制住眼中的泪,用鼻尖轻轻蹭蹭了那朵玫瑰,落下一个吻。【抱歉】谢央楼摇了摇头,他理解容恕,这是不得不的选择。于是,他抽出自己的血丝做了朵同样的玫瑰,放在容恕的触手里,轻轻用手托向高空。容恕接过那朵玫瑰,低头吻了下花瓣,小心护着,转过跃入黑海。在眼前陷入黑暗前,他最后扭头看了眼谢央楼。谢央楼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进入黑海,身形越发单薄。容恕进入黑海后,黑海的流向就变了,海水旋转着,向中间收束。大片触手从黑海里钻出来,探向陆地、深海,所有能触及的地方,卷起诡物后又再次回到黑海。一时间,天空上到处都是卷着诡物的触手。黑海,就像一个有生命的漩涡,吞吃着地面上的诡物。张九烛看呆了,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倒悬在天上的海,以及卷着各种怪物的触手。突然一根触手把他也卷了起来。“等等,别!我不是诡物啊!”触手把他丢在了谢央楼身边,谢央楼此时正计算着黑海中诡物的数量和时间,见到张九烛后把他拉了起来,“我们只有五分钟,破掉这个阵,关上黑海的入口,否则一切前功尽弃。”“明白!”张九烛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队长,有什么我能做的?”谢央楼微微侧身,露出后面空中的阵盘和两个鼎,以及它们之下密密麻麻的菌尸。菌尸和诡物不同,它们是人祸的眷属。封太岁在被容恕扔进黑海前,给它们下了命令,这些东西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攻击,谢央楼过来时就是被它们耽搁了会儿。“九州鼎只有人类能击毁,而你,是这里唯一的人类。”“我知道,”张九烛从胸口里取出一个小笔记本,“陆壬在这里卧底的时候推演出了那两口鼎窍门的位置,我认真看过了,我知道在哪儿。队长,让我去吧。”他目光坚定灼热,让谢央楼下意识想起乌鸦的预言,“两口鼎你只要拆一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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