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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他这慌里慌张的动作,恰似一个娇羞地往自己夫君怀里躲藏的小娘子。
那些洗衣的妇人见状,调侃的笑声愈发响亮。
谢微楼听着这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一路蔓延至耳后,整个人仿佛熟透的虾子。
这回不需要谢玉书的提醒,他已经浑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紧紧靠在其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只希望着赶紧逃离这群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谢玉书搂着他腰和腿弯的手臂微微收紧,动作看似不经意,却稳稳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
谢微楼忍不住在脑子里多次反思自己。
可他实在不记得,他和谢玉书明明初识,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以至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故意捉弄自己,简直就像是在趁机报复。
这座村子依偎在山脚之下,规模不大。
目之所及,错落分布着寥寥几户人家,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在微风中悠悠飘散,为这宁静的地方添了几分烟火气。
谢玉书一番询问,才知晓村子家家户户院落都不大,实在没有多余的院落可以借宿。
村长是个干瘪的老头,听完他们的来意,打量了两人一番,随后指了指自家院子里的偏房,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道:
“你们若是想借宿的话,只能住在偏房了。地方不大,也没什么讲究的摆设,就图个遮风挡雨,不嫌弃就住下吧。”
谢玉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与之道了谢,随后抱着仅露出一个通红额头的人进了屋。
偏房的门有些破旧,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把有些跛脚的椅子。
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虽然简陋,却收拾得还算干净。
谢玉书轻轻将谢微楼放在床上,又转身将椅子搬到床边,让他可以把脚抬高。
随后便出了门,不知在院里与村长说些什么。
终于,等到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确定只剩下自己一人,谢微楼才慢慢把头从谢玉书的长袍里探了出来。
他孤身一人蜷缩在谢玉书宽大的长袍里,袍子松松垮垮地裹着他,像一只温暖的茧。
他后背靠着枕头,整个人微微后仰,静静听着外面村民的声音逐渐散去,接着他小心地动了动脚踝。
这轻轻的动作,却又使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谢微楼蹙着眉伸出手,轻轻撩起长袍的下摆。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见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肿得像颗饱满的馒头,高高隆起,皮肤被撑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叹了口气,自己这具肉身关键时刻竟如此不争气,眼下这恢复能力,竟和寻常人毫无二致。
这般伤势,没个几天怕是难以正常活动。
这几日,不仅要被困在这陌生的村子,还得处处依赖外面那个古里古怪的谢玉书。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一阵别扭,可又实在无计可施。
谢微楼可怜巴巴地缩在屋子那唯一的木板床上,微微侧过身,目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望向外面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天空。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谢微楼闻声迅速回头,只见谢玉书长身玉立,手里拿着一个白瓷药瓶,逆着光身影被勾勒出一圈金边,从门口稳步走进来。
原来这半晌未见他,是给自己去拿伤药了。
谢微楼心里对他的抵触稍稍减退一些,见谢玉书径直走到床前,他下意识地探了探身子,伸手正要接过瓷瓶,却见谢玉书的身子毫无征兆地矮了下去。
他膝盖微屈,稳稳地在自己面前半跪下来。
谢微楼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床边的男人微微仰起头,朝着谢微楼伸出一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
那双如漆如墨的双瞳清澈明亮,宛如深邃的幽潭,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谢微楼略显惊愕的影子。
谢微楼行走于世这么多年,练就的波澜不惊短短两天被眼前人击了个粉碎,内心的尴尬如同潮水般翻涌,对面前这人做出的古怪举动着实怕了。
好端端一个男人,非亲非故,初次相识,这般毫无预兆地半跪在自己面前,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不自在地把脚又往后缩了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如此。”
谢玉书却仿佛丝毫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他扬起唇角,面上没有丝毫窘迫和勉强:“道长把脚伸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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