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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会喝的上吐下泻?
姜离听罢,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自从上次两人聊天不欢而散后,边子濯便再没来过姜离的府上,不过元昭倒是日日都会来一次,顺带稍些桂花酥给他。
姜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教他送的。
那家伙既然已经难受的闭门不出,哪儿还有闲心嘱咐这种事,怕是又在准备着什么事儿罢。
而事实正如姜离所想,边子濯这几日来确实在谋着一件大事。
不过半年时间,付博、王进海接连死亡,锦衣卫倒戈,两浙动乱,作为标榜清流的文官一脉,姜党的手渐渐已经触及到他们的底线,更别说这几日,明德帝被干预不揽朝政,反倒由姜淑娴代管,此之一事,一石激起千层浪,管叔伯便同意了边子濯的秘密拜访。
这当然是正中边子濯下怀,毕竟与管叔伯结成一派对抗姜回雁,本就是他的目的。
“此番台州,伏击那姜离的人,确是你派去的?”太傅府内,管叔伯正襟危坐,睁着一双浑浊却仍旧犀利的眼睛看向边子濯,只见他脸颊边的褶皱动了动,开口道:“区区锦衣卫指挥使,世子竟还失了手。”
“锦衣卫么,大内高手。”边子濯当然不可能告诉管叔伯真相,他正靠在椅子上懒懒散散地坐着,因着他一直以来总是一番吊儿郎当的模样,现下至少是坐端正了,相较之前,倒显出了几番正式,只见他摊了摊手,道:“管老,我这些手下自离了北都,这都多少年没碰过刀枪了,能与之匹敌已然不错,就当给他个教训。”
管叔伯面露鄙夷:“姜离是因为姜回雁才当的锦衣卫指挥使,能有多大能耐?”
“那能耐大了。”边子濯指了指自己,道:“我爹教的他。”
管叔伯听罢沉默了一下,唇边白花花的胡须翘了翘,站起身道:“世子,老夫同意你此番前来,不是想听你倒苦水的。”
“晚辈可没有跟您倒苦水,晚辈是在跟您摊牌。”边子濯脸上神色收敛了些,看向管叔伯道:“当年皇兄莫名其妙战死,死后不过三个月,姜回雁便对北都动了刀子。可据我所知,皇兄在世时就已经开始对姜回雁有所戒备……管老,瞿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您总能说了罢?”
管叔伯听罢抿了抿唇,用手抚着花白的胡须,静默半晌,这才悠然叹息一声,道:“当年,兀良哈部族南下,一举攻破紫荆关,朝野哗然。东北总兵胡冽战死,朝中无人可用,先帝便紧急筹集了四大营的二十万禁军,和你爹定北侯调来的十万精兵出征。”
边子濯听到这,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但那个时候,先帝的身体,已经出了些毛病。”管叔伯语气绵长,像是落入了回忆:“此事老夫本是不知,直到大军开拔前几日,老夫才偶然发现,先帝寝宫送出来的帕子带血。”
“……什么?”边子濯几乎瞪大了眼睛:“皇兄怎么会咳血?”
管叔伯看向他,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先帝驾崩前几年,你与先帝在秋猎中一同被刺杀的事?”
边子濯咬了咬牙,道:“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年,是鸿景帝背着近乎昏迷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将他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救了出去。
偌大的雨夜,风呼啸着穿过每片树叶,四处都充斥着杀机的黑暗里,两个小小的少年挤在一起的温暖,让他近乎记了一辈子。
“那次秋猎后,先帝的身子就已经伤了根本。”管叔伯道:“秋猎结束后,你回到北都养伤,先帝却因政务繁忙,从未得到良好的休息。那之后,先帝接连病了好几场,一直到紫荆关被破,太医诊断,已说先帝活不过那个冬天。”
“……什么?”边子濯听到这,脑子里登时嗡的一声,身体一软,霎时间瘫坐在座位上。
怎么会这样?他虽然回了北都,但他一直有在与皇兄通信,可他从未听起过皇兄说过这些,也从未听起过爹说这些。
喉头霎时间苦涩蔓延,边子濯艰难地张了张嘴:“那既然如此,皇兄为何执意要亲自领兵抵抗兀良哈?”
管叔伯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世子,你好歹也曾带过兵,应是知道,那蒙古的兀良哈部族就算再厉害,历朝历代何时能破的了紫荆关?甚至一路杀穿直抵大虞瞿都皇城?”
边子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道:“管老的意思是,兀良哈部族南下,是为人利用?”
“是,也不是。”管叔伯道:“自你爹边拓平定北疆后,兀良哈部族是沉寂了一段时间,但现任的蛮王小萨扎,跟之前的老萨扎比起来,确实更加棘手,对我大虞也更有野心。”
“正因如此,先帝才决定将计就计,干脆让兀良哈部族攻破紫荆关,然后借口顺利抽调四大营的禁军全部离开瞿都。”
边子濯顿了顿,沉吟道:“四大营的禁军一走,紫禁城便会门户大开。”
“没错,若定北侯的十万精兵一到,杀姜回雁,革除姜党,便如杀鸡取卵。”说到这,管叔伯也不禁动容,他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眸子变得愈发深沉,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霜:“帝王之道,必是兵行险招。可姜回雁一党早有夺权之贼心,加之先帝势微,朝中倒戈之众甚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先帝,纵使先帝已经用他的命当诱饵,这个与你爹一同策划的暗度陈仓之计,还是败露了。”
管叔伯长叹一声,继续说道:“之后的事情你便知道了,先帝离奇战死沙场,姜回雁挟明德帝垂帘听政,第一个就抄了北都。”
边子濯呆愣地听着,浑身的冷汗已然出了一层又一层,他从没想到当年之事竟是这般模样,倘若此事是皇兄和爹一手策划的,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爹在当时,就已经知道了皇兄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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