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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爹咳嗽一声,胳膊肘推了一下婆娘“别瞎猜,在酒楼跑堂哪个身子不好?”
郑大娘面色讪讪,觉着自己成了当年的潘媒婆……
两人看向儿子。
郑则略微沉吟,将丁杰家中可能欠债的事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上门一问,我与他约好在他家吃饭,到时再探探虚实。”
周舟问“爹娘,你们觉得这家如何?”
郑大娘不大满意,她想法保守“咱家是做了点小生意,可到底还有几亩薄田呢!若是生意做不成了,田地就是咱家的退路。
“在镇上过活,啥都要买,家中无人做事便没钱入账,是有钱人就罢了,欢天喜地应了这门亲事,可听郑则那么说,丁杰家也不是……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酒楼的活计没了,一家人不就得饿肚子吗?”
她顿了顿,又说“依我看,还得找个有田有屋的农户人家才踏实。”
若像自家儿子一样,家中有田,自己又有别的小生意就更好了。
郑老爹中肯道“你说的也对,不过,人一辈子不就往上走吗?他家人亲戚都在镇上,早在镇上扎根了,又有正经的赚钱差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小子是个伶俐的,或许将来能混出个名堂呢?”
“村长家前几年还是农户呢,如今是秀才老爷家了,你想想。”
郑大娘说“将来的事哪能知道了?静姐儿家能赌,小雪家可赌不起。”
生怕两人争执起来,郑则提醒道“说再多也无用,明日从青石村回来再说吧。”
次日一早,郑大娘只收拾了点给老人小孩的吃食,简单对家人交代一番便坐上骡车匆匆离去。
傍晚时分,周舟将竹床搬到廊下,和满满一起玩耍。
小娃娃仰躺,大眼睛眨巴望向小爹,似乎在等什么。没多久,一张薄手帕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脸蛋上,痒痒的,香香的,满满兴奋大笑,抬手一把扯开,小爹笑眯眯的脸就出现了。
周舟又扬了一张。
视线阻隔,满满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像被人戳中笑点,踢蹬胖脚丫大声尖叫,笑够了才扯开手帕。
父子俩乐此不疲。
手中帕子扬得只剩两张时,院门传来动静,周舟一喜,抱起满满去迎,院外的人先一步跨进门“表夫郎!”
“小雪?”
原来,之前杨崇雪的亲事拒得差不多了,驾去拜年的马车终是起了点作用,春播后,又有几户人家上门。
这回杨婶子依了女儿意思想看看长相,就让女儿出来倒水端吃食,双方瞧上一眼;想自己选,就让女儿自己说说,觉得哪一个好?
结果杨崇雪一个也瞧不上。
其中还有个童生呢!
杨福这一下,真是气了个结结实实“爹娘做主的你瞧不上,让你自己选你选不上,怎么!你是千金大小姐选赘婿?我看你就是小丫鬟的命,一身大小姐的病!”
“小丫鬟也能自个儿选!”
“我又不是胡闹,”杨崇雪一开口眼圈跟着红,她脸一别,坚持说完,“那个童生,你爱嫁,你嫁去吧!”
“他读书读傻了,有钱人不见得大剌剌翻出钱袋给人瞧呢,他来相看还带书……他爹娘面黄枯瘦,他自个儿一双手比我还白,衣裳领口袖口半点毛边没有,供成祖宗,也不见得知道家人的苦,我不想当他的!”
相看的另外几个,她也说了个清楚
“吐沫星子往地上啐,手上的脏污往桌腿抹”、“蔫头耸脑一脸窝囊相,说句话也要拿眼去瞥他娘”、“一碗水没晾凉,急哄哄就要咽下去,连句谢也没有,将来急起来指不定要打我”……
杨崇雪恐怕也急了,是真不想从中选,干脆破罐破摔,一句一句说得极为顺畅,顺畅又难听,一丁点情面也不留。
杨崇明听得呆愣,仿佛今天才认识妹妹。
好好一个听话的女儿,因为成亲的事,变成如今说一句顶一句的性子,杨福暴跳如雷“我管不了了,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她爱嫁哪个嫁哪个,我管不了了!”
杨婶子对于他的责备半分不受用“哦,孩子好是你的功劳,孩子不听话就是我的错处,你说说你管出了什么名头?几十年来,一有事你就只会大声嚷嚷!”
眼看爹娘又要把一件事吵成另一件事,杨崇明赶紧阻拦,又搬出大姑“给响水村捎话吧!阿娘,咱让大姑来家里商量,成吗?”
郑大娘和郑则一到,先去看了杨老汉才坐下说事。
“这事越急越乱,你们再三天两头着急上火地吵吵吵,传出去对小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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