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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指节微微收紧。
这天傍晚,沈清慈坐着秦叔的车回到西山别墅。暮色四合,别墅庭院里的地灯已经亮起,勾勒出林木和建筑的轮廓。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停车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辆熟悉的黑色慕尚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牌号是京城无人不晓的6个8的连号。
是纪寒深的车。他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头顶,五年海外孤身一人的冷清,公司底层默默承受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甚至没等秦叔把车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像个终于盼到家长来接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奔向那扇沉重的大门。
“纪寒深!”
他几乎是喊着冲进客厅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和依赖。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纪寒深果然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看一份文件,闻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惯常的冰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沈清慈刚刚燃起的热情。
他猛地刹住脚步,激动的笑容僵在脸上,意识到自己又逾矩了。整个京城,谁敢这么连名带姓、大呼小叫地喊他“纪爷”?也只有自己,这个他名义上的“外甥”,还保留着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的习惯。
沈清慈抿了抿唇,迅速收敛了情绪,垂下眼,规规矩矩地改口,声音低了下去:“纪先生,您回来了。”
纪寒深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吃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但只有两副碗筷。沈清慈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长长的餐桌,两人分坐两头,距离远得像是隔着一道鸿沟。
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沈清慈偷瞄着对面那个连吃饭都姿态优雅却透着疏离的男人,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他试图打破这令人难受的寂静,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起公司里的事,无非是些琐碎的见闻,哪个同事如何,听了什么八卦,语气尽量轻松,带着点讨好般的分享欲。
他记得,很久以前,他这样絮絮叨叨的时候,纪寒深虽然总是皱着眉嫌他吵,但偶尔也会应一两声。
可现在,他话还没说几句,纪寒深拿着筷子的手就顿住了。男人眉心微蹙,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
“食不言。”他打断沈清慈,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头疼。”
沈清慈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纪寒深说完,便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饭几乎没动。“你慢用。”他起身,离开餐桌,径直朝楼梯走去,背影决绝。
沈清慈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看着满桌几乎未动的菜肴,刚才吃进去的东西仿佛都变成了冰冷的石头,堵在胃里。灯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孤单的影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烦人。
他仿佛又听到了纪寒深未说出口的潜台词。
不,甚至比以前更烦人了吧。毕竟,现在的自己,连让他耐着性子敷衍的机会,似乎都没有了。以前还能顶着“孤儿”的身份朝他这个监护人靠近汲取温度,现在自己已经成年,早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
沈清慈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已经凉掉的米饭,眼眶有些发酸,却强行忍住了。
他握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我不接受男人
当晚,西山别墅陷入一片死寂。沈清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纪寒深那冰冷排斥的眼神和餐桌上无声的距离感,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五年积压的情感、这几天躲着不见的委屈,交织成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了主卧那扇沉重的房门。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床上男人沉睡的轮廓。
沈清慈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像多年前那个寻求庇护的少年一样,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贴近那个温暖的身躯。
“纪先生……”他声音带着颤,却又异常清晰,“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我可以……”
话未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掀翻!天旋地转间,他重重摔在冰冷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顶响起纪寒深压抑着暴怒的声音,像淬了冰:“沈清慈,你要不要点脸?”
沈清慈被摔得懵了一瞬,但听到这句话,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他撑起身,在朦胧的月光里瞪着床上那个坐起身的黑影,不管不顾地低吼出来:“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早就说过,”纪寒深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接受男人。”
“骗人!”沈清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床边,试图去抓纪寒深,“你对我硬得起来!以前一起睡的时候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蛮力,凑上去想要亲吻那两片总是吐出冰冷话语的薄唇。
“滚!”
纪寒深低吼一声,动作快得惊人,毫不留情地抬脚踹在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沈清慈再次向后跌去,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瞬间蜷缩起来,眼前发黑。
“再发疯,”纪寒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照出他半边脸,线条紧绷,眼神里是骇人的冰冷和……一丝极力隐藏的什么,“就给我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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