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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不妙,这家伙只怕是给自己也施了邪法。腾格斯,看看太子殿下怎么样了?”铜雀嗅出空气中不祥的气味,他警惕地看着左右老僧们的幻影,生怕危机随时出现。
腾格斯答应一声,抓住建文的肩膀拼命摇晃。可建文就如是灵魂被摄走一般,既不理睬也不回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舌夫的话不由得他不信,父皇在自己少年时的种种怪异举动,他在年龄稍长后早就疑窦丛生,只是找不到个头绪。如今舌夫的一席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建文感到了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在崩塌,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活?自己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个世界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
他看到芦屋舌夫倒退着走向身后的弥勒巨像,他伸开双手向天祈求着什么,接着铜雀等人发出了惊慌的喊叫。老僧们的幻影中,将近二百条章鱼触手似的细长物体卷曲着从地里长出、伸向天空,每条触手尖部都倒着贯穿有一名日本武士的尸体,他们正是火山丸上的失踪者。触手反转成半圆,让串在上面的武士尸体双脚着地,于是就像提线木偶那样,将近二百名被从头部贯穿的武士尸体再次获得生命,提着长刀踉踉跄跄地将建文等人包围在中间。
“诈尸!诈尸了!”腾格斯吓得抱着头大叫,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其实从小最怕听鬼故事,如今看到这么多尸体再生。
哈罗德嘴里念叨佛郎机语的祈词,在胸口不停画十字,他手拿着瓶圣水,随时准备朝着逼近的丧尸泼过去。小鲛女反手拿着两把克力士摆出进攻架势,铜雀也表情严峻地从怀中掏出什么。几个人背靠背站着,将建文围在中间。
腾格斯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忽然看到建文从自己身边走过。
“安答!安答!你去哪里?”
腾格斯叫了两声,建文像是没听到,径直走向对面的丧尸武士。芦屋舌夫回头看了眼被丧尸武士包围的五个人,右手折扇轻轻抬起,正对着他的丧尸武士分出条狭窄通道让建文通过,又将通道堵上。
“他这是心智被迷住了。”铜雀说道,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救建文,先能保住自己小命才是要紧。
看到建文走出包围圈,舌夫单手将折扇打开一半朝下挥舞,丧尸武士们“嗷嗷”地大叫着,朝包围圈内的人杀去。
喊杀声中,芦屋舌夫口中再次咏唱起那古怪的咒语,建文步步前行,也跟随着他咏唱。舌夫上前伸展袖子遮住建文的肩膀,面上露出成功后的快意神情,浑然不顾及身上的致命伤,仿佛这伤痕从不存在。他扔掉扇子掏出传国玉玺,将金角拔出,露出有着曼陀罗花纹的柱形物。
弥勒巨像浑身贴满金箔,法相庄严、面色安详,老僧们的幻影忙忙碌碌,都对眼前发生的厮杀熟视无睹。在巨像身下的须弥座有个不起眼的孔洞,舌夫将玉玺的金角插进去,居然严丝合缝,并无半点差池。
建文口中念着神秘经文,神情木然,他的灵魂在开枪射向芦屋舌夫的一瞬间,就被舌夫的妖法摄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具行尸走肉。舌夫口中也继续念着经文,伸手从额头上将腾格斯的匕首拔了下来,随着刀身从额头拔出,伤口竟也跟着逐渐愈合了。
他抚摸着建文的细细的脖子,将沾满血污的匕首举过头顶,用力捅下来。
血花飞溅,建文感到极大的力道将自己身体甩了出去,怀中温暖柔软,有人紧紧抱着自己。他停止念诵经文,吃惊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自己胸口,其中隐隐露出一小段珊瑚。
“七里!”
建文且惊且喜,却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七里双手无力地垂下,她后背上插着腾格斯的匕首,深深没至刀柄。不远处的舌夫不悦地皱着眉头发出“啧”的声音,他本想一刀刺穿建文的喉咙,不料却斜里杀出个七里,将建文推到一边,破了他的摄魂术。
“七里!你……”没等建文反应过来,七里突然用极大的力度将建文推开。
“不要碰我,如果你敢来给我治伤,我就立即给自己再补上一刀……”七里忍着痛抽出忍者刀,将刀刃含在口中。建文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插在七里后背上的匕首,他想起曾听人讲过,如果此时拔下匕首,则伤者立死。
“我终于……还给你一条命……”七里眼神迷离地抬起下巴,口含刀刃,对着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三尺远的建文轻轻说道,“记住破军说的话……不要让仇恨迷惑你的心,否则……你就会被舌夫控制……”
“七里,不要死啊!故事还没讲完,你说好了要追我到天涯海角的!”建文想要抱住七里的身体,用自己的性命去和死神交换,可是七里用尽最后力量咬着刀刃,不肯让他靠近。七里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弱,口中吐出的气息也变得微弱了。
“区区鼠辈休想坏我大事,你丢掉性命,也不过是让仪式略微拖延而已。”
舌夫冷哼一声,正要再过去拉建文,突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这压迫感步步逼近,让他像是被鹰隼盯住的猎物,几乎动弹不得。
他朝着天上望去,白色鹰隼果然出现在天上,正张开双翼朝着这边俯冲。
“在这佛岛的结界以内,如何会有动物出现?”带着疑问,舌夫眯缝着眼看去,白色鹰隼越飞越近,它的白色翼展下闪亮的利爪也看得清清楚楚。
不对,那不是鹰隼!是人!
舌夫辨认出了逼近的人,白色蟠龙的蟒袍,黑色斗篷,身上斜系着白色包裹,双手拿着两把细剑。
如果说舌夫在这世上还有忌惮之人,第一个毫无疑问是破军,第二个就是这位郑提督。
正在和铜雀等人酣战的提线丧尸们也发现了危险来临,操纵他们的触手将他们高高扬起到空中,去截击飞临的郑提督。俯视着数十名挥舞长刀迎来的丧尸武士,郑提督手中的娥皇女英双剑在他手中振动,发出嗜血兴奋的“嗡嗡”响声。
几乎没有人看清郑提督是如何出剑的,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靠他最近的十几具丧尸武士被切做七八段,连接控制他们的触手也被切碎,漫天下了场血肉雨。
跟进的丧尸武士同样无法近得他身,双剑上下翻飞,等郑提督稳稳落在地上,升空迎击的四、五十名丧尸武士早都被切得粉碎,红黑色血肉溅射得四处都是。但是郑提督依旧是一袭白袍,竟没有被粘上半个血点。
正在和丧尸武士战斗的腾格斯等人都看得呆了,剩下的百来个丧尸武士也都放弃对他们的攻击,转而去围攻郑提督。
“碍手碍脚,闪开。”
郑提督冷冷地对被解围的众人说出一句话,众多的丧尸武士一拥而上将他包围。郑提督面无惧色,双剑在人群中发出“嗡嗡”的可怖鸣叫,人头和断肢漫天飞舞,如同砍瓜切菜。
铜雀知道他们留在此处除了被误伤并无其他好处,便指挥众人将战场留给郑提督,转而去建文和七里身边。七里面如白纸,早没了血色,小鲛女抱着她渐冷的身体,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但已经无济于事。
“如此下去,只怕非死不可。”小鲛女贴着七里的脸哭泣起来。
“你那还有什么能救命的好东西没?”腾格斯问哈罗德,哈罗德身上的那些口袋里总是装着许多奇奇怪怪的道具和草药。
可是,这回连哈罗德也没办法了,他把几个兜都翻出来,给腾格斯看空空如也的口袋,愁眉苦脸地说道:“咱身上原本也没有什么能借尸还魂的宝贝,若是沈缇骑在时,或者还可问问他有什么可用的虫子。”
“沈缇骑……”建文心中一动,他想起进入佛岛前,沈缇骑掷给自己的小竹筒。他连忙伸手进口袋里去摸,果然硬邦邦的有个小东西在。
“有了有了!”建文掏出那竹筒,拔下上面的软木塞子,里面盘着一条肥白的虫子。他像是见到救星,欢喜地跳将起来,跑到七里身边,学着沈缇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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