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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迟来接她放学。
这很少见。通常他要么先走,要么让她自己回去。
但当徐弱熙走出校门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引擎运转着,排气口吐出淡淡的白雾。
她的心跳了一下,某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顾迟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她,只是说了句:“上车。”
徐弱熙坐进去,关上门。车厢里很温暖,播放着低沉的古典乐,与外面十一月的寒冷形成对比。但某种冰冷的气氛却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蔓延。
“今天考得怎么样?”顾迟问,语气平常。
“还行。”徐弱熙说。
“物理小测?”
“嗯。”
顾迟开车,目视前方。车子驶过两个街区,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徐弱熙以为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接送时,顾迟开口了。
“把外套脱了。”
徐弱熙的心脏猛地一紧。“什么?”
“我说,把外套脱了。”顾迟重复,声音依然平静,“车里热,你穿着厚外套会出汗。”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徐弱熙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
顾迟的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脖子,然后回到前方道路上。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徐弱熙的血仿佛在瞬间冻结了。吻痕。谢允冉吻过她后,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宣誓的吻痕,在天台上留下的吻痕。她以为藏得很好,以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就不会被发现,但刚才脱外套的动作可能让领口松动了。
“什么?”她试图装傻。
顾迟没有回答。他将车靠边停下,熄火,然后转向她。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冷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我说,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加可怕。
徐弱熙伸手捂住脖子,但已经太迟了。“我...我不知道。可能是被蚊子咬了。”
“十一月,蚊子?”顾迟笑了,那笑容冰冷,“徐弱熙,你真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他的手指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放开捂住脖子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解开她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那个明显的吻痕——淡淡的红色印记,在锁骨上方清晰可见。
顾迟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很久。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沉嗡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谁?”他最终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弱熙没有回答。她移开视线,盯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
“我问你,谁!”顾迟突然提高声音,手指收紧,掐得她手腕生疼。
“我说了,我不知道。”徐弱熙重复,尽管知道这个谎言毫无意义。
顾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令人毛骨悚然。“谢允冉。对不对?又是那个谢允冉。你每天都在和他在一起,今天物理小测完你们又在一起,是不是?”
徐弱熙沉默,这本身就是默认。
“在哪儿?学校?教室?还是什么没人的角落?”顾迟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喷在她脸上,“他碰你了?除了脖子还碰了哪里?”
“没有!”徐弱熙本能地否认,“只是一个...意外。他没有碰别的地方。”
“意外?”顾迟冷笑,“吻痕也叫意外?你觉得我会信?”
他松开她的手腕,重新发动汽车,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在街道上飞驰。徐弱熙紧紧抓着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如擂鼓。
到了家,顾迟径直上楼,没有对林婉解释什么。徐弱熙跟在他后面,脚步沉重。她知道今晚会是什么——惩罚,代价,又一次对自己的出卖。
晚上九点,徐弱熙站在顾迟的房间门外。
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她在心里把今晚要做的事情和明天要做的事情区分开来,像分装不同的文件一样,把即将发生的屈辱归入一个独立的文件夹,锁在内心的某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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