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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的家呢?”
“离的也没有那么远,放假我就带着青莲坐火车去看你,等,等再过两年,我干出点事儿来,我就申请随调,青莲那么聪明,在哪儿都能学的转。”
“现在,你都忙成那样,到时真有时间来看我吗。”
“只有我一个人忙吗?你不忙吗,一遇到案子几天几天不回家,你的忙叫忙,我的忙就不叫忙啦!”
冯月出有点生气,音量加大了,夜太静,显得有点突兀。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行简凑过去,嘴唇轻轻蹭了蹭冯月出嘴唇,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很有安抚的意味。
“我只是,很怕你离我越来越远,这里。”
宋行简握着冯月出的手,轻轻贴到自己胸口。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冯月出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之前冯月出以为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会活在悔恨焦灼之中,但人的适应能力是巨大的,现在她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两个人说着同样的话,甚至说的时候都是虔诚无比的,因为她是真心爱着这两个人的。
“瞎说,你会一直在这里。”
冯月出牵着宋行简的手,放到自己柔软又丰硕的胸前。
隔着薄薄的睡衣,宋行简的指尖动了动,用力。
这个女人是个骗子,把他当傻子一样骗,他却不舍得苛责,甚至在心底期望她不要挑明,就这样过下去。
但她又是那么的好。
冯月出贴过去,从宋行简的额头开始,吻过他高挺的鼻骨,嘴里呢喃着说着情话,轻轻舔舐他滑动着的喉结。
宋行简的口感很好,光滑,一点都不粗粝,冯月出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红晕从她的脖颈蔓延,却更加的湿润了,她激动得要颤抖,她想到有一天下午拍的那两根青瓜。
她真是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人,冯月出却不想一味苛责自己。
都怪混蛋的老天,是它,把她放到了这种两难的境地。
第80章人生
“冯大队长,你去劝劝吧,可不能,可不能这样哎……”
这片街区的居委会主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人姓刘,有点胖,走几步路就喘,但很和善,笑起来眼睛就找不着了,头发总染得很黑,短发也要烫出卷来,显得很精神。
她是个很好的人,街坊邻居谁家遇到了难事儿能帮上的她一定帮,平时也没少调解邻里矛盾,但这事儿她是真处理不了了,愁得她拍了一下大腿,唉声叹气的。
冯月出望着那几间矮房,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漏水的,是她儿子找回来才愿意活得像个人样儿,开始规整院子,修修补补的,这才多长时间呀,这对苦命的母子。
冯月出不忍心想,那儿子找回来虽然也是傻的,但总归日子有个盼头了,也万幸他是个傻子,从黑煤窑里救出来没出心理疾病,有一个救出来的没两天就跳楼死了,他对人还是没防备心,就傻呵呵地笑,也就是饿怕了,贪吃,嘴不能闲着。
问题就出在这上头了,那阿姨不知怎的想起来毛毛小时候爱吃油炸糕,那傻子小名叫毛毛,油炸糕是年根儿时候北方人家里爱做的,油是很珍贵的,也就过年时候才会那样舍得了,把和了糖的糯米面白面里包上豆沙,然后放到油锅里去炸,炸的变色了就捞出来,外面是酥脆的,里面是粘牙的,一咬下去满嘴都是香,还特别顶饱。
毛毛着急忙慌的往嘴里塞,不知怎的是不是想起来什么,忽然开始哭,不是傻子一样号啕大哭,而是静默地流泪,流着泪流着泪,一口油炸糕没下去就噎死了。
是的,就这样噎死了。
真有命吗
,冯月出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位老人,或者说她有立场来安慰吗,平心而论,冯月出对她是有怜悯,这种怜悯也就促使她在她的摊子上买块橡皮买两支圆珠笔,再也就没了。
冯月出回头看了一眼刘大妈,她依旧是用那种祈求的目光望着她。
冯月出迈进这座小院。
这房子似乎已经被时代抛弃了,邻居都是新起的房子,称不上豪华但要体面得多,就显得夹杂在中间的小屋更加窘迫,冯月出撩开门帘,与她想象的寒冷阴暗不同,屋里的炉子生得正旺,甚至还有一大片阳光照进来,一切都是暖洋洋的。
那年老妇人也跟想象中的痴呆脏乱不一样,而是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很服帖,正跪坐在那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她皲裂的双手合十着,只是背还是弯得很严重,她这一辈子都是这么弯着的。
前面摆着一本书,那可能就是刘大娘所说的圣经,冯月出不懂这些,不懂什么是基督什么是教义什么是耶稣为什么要有那个十字架,她也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信仰另一个人,她心底一直觉得人和人没有什么区别,人和神仙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某些层面来说,人和动物植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了,她是瞎说的。
这屋子太暗了,于是从玻璃照射进来的阳光就显得一束一束的,灰尘在其中飞舞,落在了正中间跪坐着年老妇人的衣角上,冯月出退出去,手放下厚重的门帘。
她能做什么?劝她别信这些?她信这个是会为求长生吗,求金钱?求容貌?不可能的,那她是为赎罪吗,可她又有什么罪,她这一切的不幸全是命运是外界加之于她的啊。
走出大门,冯月出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房子是如此的破落,似乎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倒了,她还看到那个生了锈的,用铁钉砸进去光荣牌匾,她丈夫是救落水儿童溺死的,他把救生圈给了那孩子,自己没力气游上岸了。
因为有着这样光荣的名号,所以她的信仰就更像是一场背叛,每天都会有人来劝她,劝她不要信那些歪门邪道。
冯月出说不出口,刘大娘正满怀期待地望着她,她默默摇了摇头。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她应该说些什么,刘大娘已经走远了。
冯月出向家里走去,深冬,是如此的冷,落在地上的枯叶都结了一层寒霜,马路也冻得硬邦邦,路上人很少,只有她跟一只黄狗,黄狗脚步匆匆,夹着尾巴。
冯月出又想到了姚春晓,是的,她见到姚春晓了。
还是感谢罗雅燕,她把冯月出的每句话都认真记着,今年开学季时候真让她给打听出来了,不仅打听出来,还帮冯月出把见面的时间约下了,那天本来是她们一起看剧场的日子。
姚春晓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去北京上大学,那时候她书上到处都画着小女孩对着天安门敬少先队队礼,有时候姚观夏闹她就把姚观夏也画上,还画过那只山猫。
冯月出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因为按着年龄算姚春晓再过两年才高考,但听罗雅燕说她跳级了,冯月出一开始听到她考上的是专科学院心里还失落担忧了一下,她一直记得姚春晓十分聪明,那时候整个家属院儿都没有比她再聪明好学的孩子了,她还十分要强,哪里扣了分不吃不喝也要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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