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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10班慕行迟到扣3分
6月13日天气雨
高二10班慕行不穿校服扣3分
高二10班慕行爬墙拿外卖扣5分
6月18日天气阴
高二10班慕行打架斗殴扣10分自述理由:对方造谣侮辱同学
兰持高二在学生会担任学生会长,每隔五天值一次班,而慕行硬生生把他的纪律本变成了个人秀场。
在欧洲那间公寓里,慕行胡说八道应付失忆的自己那些话又响起在耳边,笑嘻嘻,没脸没皮:“我有次从墙那边路过,你这个变态对我一见钟情,从此每天跟踪我,在小本本上记录我的上课时间,记挂我有没有好好穿衣服,有没有吃饱饭,你敢说你对那个小本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今夜兰持翻着这个小本本,但这并不是慕行嘴里的变态暗恋手册,只是一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红皮小本,学生会统一采购,风纪部人手一本。
兰持从小被教育要爱惜书本,所以纸页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卷角或是破碎,但颜色依旧发黄,墨蓝色的字迹也开始减淡。
兰持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翻着这个本子,放任自己陷入回忆。
翻到最后一页有字迹的地方,兰持看见上面的记录。
9月1日天气晴朗
高二10班慕行没穿校服不扣分(已转学)
一股突如其来的情感突然袭击了兰持,他瞳孔微缩,不自觉触摸着“已转学”那几个字,凹陷不平,可以看出当时自己写下这几个字时用力的心迹。
他不自觉顺着翻到下一页,一个嚣张的签名出现在发黄纸页上——慕行。
又大又丑,和前面兰持娟秀的行楷比起来,像狗爪子爬过。
兰持因而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慕行前往学校告别,穿着宽大的棒球衫,那时身高已经很惹眼了,还抱着一捧金黄的向日葵,一群没穿校服的人围着他,吵吵嚷嚷。
兰持是那副场景中唯一一个穿着校服的,上课铃声依然打响,兰持站在校门口,想记这群人的名字又有些犯懒。
旁观着慕行和他的狐朋狗友们拥抱,勾肩搭背,笑声嚣张。
所以他最后只写下这几个字,没记其他人。
他不去惹慕行,慕行却突然迈开腿走过来,把向日葵莫名其妙往他怀里一塞,而后抢过笔和本子在这一页龙飞凤舞写下这两个狗爬一样的大字。
兰持看见他低垂的浓黑眉眼,写字时嚣张上挑的嘴角,以及那束向日葵的气味——生涩稚嫩的花瓣像未成熟,带着点水露和草叶的清甜。
“以后行哥的签名价值千金!不用谢!”慕行签完把本子往他手里一塞,挑着眉看起来完全像是在挑衅:“就要告别了,最后握个手?死对头?”
兰持一手向日葵,一手红皮本,有些冷淡地看着他。
慕行大笑,挑飞他一撮黑发,不等兰持说出什么攻击性的话,突然倾身抱了他一下,很快很快,甚至他身后的狐朋狗友都来不及看清。
兰持能闻见他身上骚包的香水味,呛鼻香味靠近而又远离,因而兰持神情嫌弃,听见他说:“我走了,兰持,别想我。”
兰持依旧冷淡:“再见。”
“混蛋,最后的话就这点?”
兰持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他们安静又奇怪地对视着,这种莫名情绪像一道饱胀河流将他们环绕。
耳边的声音一会寂静,一会嘈杂,身后的狐朋狗友已经吵吵嚷嚷开始催促慕行。
“行哥!别挑衅他了,走了走了!”
“别真打起来了,收收收,说好一起翘课去网吧再战一天的!”
“行狗!”
“慕行!”
“别催了!”慕行回头大叫,而后深深看了眼兰持,两根手指并拢在额前敬了一个帅气的礼:“走了。”
说完他不再留恋,转身要走。
“慕行。”兰持突然叫住他。
慕行立刻回头,笑得欠嗖嗖:“终于憋不住要跟我道别了?”
“你的花。”兰持只是冷着脸把这束向日葵塞回他怀里,上头的水珠因为冲撞溅在手臂上,冰凉湿润。
慕行嗤了声,有点失望:“靠,被你发现了,本来想把你当垃圾桶的,你就不能帮我扔一下吗?我拿着这玩意儿怎么帅气降临网吧?”
兰持就猜到,张嘴正要说什么,宋天琪和吕子洋已经耐不住走了过来,一边一个架住慕行肩,狐疑看着兰持:“干嘛呢?磨磨蹭蹭?你们谈恋爱啊?”
“行哥别跟他磨叽了!”
“去你的!”慕行擂了他们一人一拳,把花往宋天琪身上一摔:“你买的,你自己去扔。”
“卧槽行狗你有没有素质!”
“走了走了!”
吵吵嚷嚷,慕行被他们带着往外走,人群喧闹,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对视最后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兰持看着他远离,在拥簇中,在阳光里,他们年轻、朝气蓬勃,齐齐走向远处明亮的街道。
十几年的朝夕相见浓缩成一个极短的目送,青春在与他道别,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难以被坦诚的少年心事,随着那道河流消散,流逝,迷失
以至于回到今日,兰持仍能想起那时茫然的心绪,好像很平静,又好像心脏抽痛一下,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声音,时不时响起的声音,喧闹的像脚步,或者像有什么人在敲窗户——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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