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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徐凛一直坚信的某些东西,轰然崩塌了。
他真的是对的吗?他把昭昭从母亲身边“拯救”出来,真的是为了他好吗?或许在阿纳托利身边,即使那是扭曲的、不正常的,昭昭才是快乐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怀疑将他淹没。
“他是重犯。”
徐凛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昭生,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合法。”
江昭生闻言,忽然轻笑出声,他侧过头,蓝绿色的眼睛像宝石,盯着徐凛:
“哥哥,我想要妈咪。你能给我吗?”
徐凛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艰难道:“她她在监狱里”
江昭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带着恨意。
“她死了,”江昭生平静地陈述,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徐凛,我没有妈妈了。”
下一秒,在徐凛还沉浸在那句“她死了”带来的震惊,下意识想要辩解时,江昭生已经如同鬼魅般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小巧精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徐凛的眉心。
徐凛瞳孔骤缩,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痛,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
“昭昭别这样!别冲动!把枪放下”
寒光一闪!
不是枪响,是匕首没入血肉的闷响。
江昭生动作快得惊人,在徐凛靠近的瞬间,另一只手中藏的短刀已经精准地捅进了他的腹部。
徐凛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柄,又抬头看向江昭生。
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还在试图安抚他:
“别害怕哥哥不怪你”
江昭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物,他歪着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冰冷,手上加重了力道:
“你是蠢货吗?徐凛。”
他凑近他耳边,如同情人之间的低语,却字字诛心:
“我才是‘夜鸦’,你安慰错人了。”
剧痛和失血让徐凛的脸色迅速苍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反而因为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狂喜的的光芒。
他呕出一口血,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我知道”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从你问我要妈咪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很抱歉带走了你的妈妈”
在刚刚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所有的线索——江昭生异常的乖巧、对阿纳托利不同寻常的在意、游轮上蹊跷的泄密、以及此刻这狠辣的一刀——终于串联了起来。他一切都想通了。
但奇怪的是,徐凛心中竟然没有一丝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和难过,反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的解脱感。
还好
他强大的昭昭,并没有在游轮上、在任何地方,真正受到无法挽回的摧残。
他还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甚至摧毁别人。
他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脆弱易碎的玩物。
是那个在黑暗里也能绽放的、带刺的恶之花。
其他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他看着江昭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情痕迹的面容,腹部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冷,似乎都远不及心口解脱的快意。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挣扎着,不再是站立,而是双膝一软,如同最卑微的信徒朝拜无情的神祇,重重地跪倒在自己温热的血泊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生命垂危的时刻,他想要的,竟然只是触碰,甚至不是拥抱,而是如同亲吻圣物般,去亲吻江昭生那染了他自己鲜血的、华丽的裙摆。
放弃了求生欲望,放弃一切尊严、一切挣扎——那是濒死之人纯粹的献祭。仿佛这样,就能触碰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月光,完成一场绝望的献祭。
徐凛在用这最后的行为无声地诉说:即使你欺骗我,利用我,杀我我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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