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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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沈亦随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眸，他至今为止仍旧忘不了那天。　　四周全黑，以后更是如此。　　他们弄瞎了他的眼。　　那场大火烧去了一切痕迹，还有他的曾经。姓名、身份、关系……都在手术之后化为乌有。　　他们让他代替沈亦随，可后来的事情发展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程家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将沈衡接了回去。而他……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骗局，被毁了双目，也被迫顶着沈亦随的身份活了这几十年。　　他叫什么名字？　　不是沈亦随……他很久以前，名为沈程。　　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沈亦随眨了下眼眸，快速将书籍合上塞进了床底。　　程意身体上的气息明显，沈亦随闻到味道，将脸庞转了过去：“谁？”　　“沈亦随……你躲着哭呢？”程意走了两三步来到了沈亦随身边，他身上沾了些血腥味，刚进门便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一旁。　　沈亦随神经一紧，他面色不变，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没有。”　　程意敛下眼眸，沈亦随双目位置的皮肤通红。他这人容易眼眶湿润，稍微承受不了便会成这副模样。　　“你去哪里了？”沈亦随闻到那些味道不免皱眉，“外面都是枪手。”　　“出去找吃的，饿。”程意回答得漫不经心，他说着，将旁边的麻袋拖到了自己身边。　　他刚刚解开麻袋的一道边角，里面的人便立刻忍不住放声大哭：“哇啊啊啊”　　“吵死了，再哭打你。”程意踢了脚麻袋，他语气不善，配上一张阴云密集的脸庞，更显凶色。　　那嚎啕大哭的声音立刻刹车般的止住，只偶尔流出一两道抽泣声。　　沈亦随看不见情况，听到声音皱眉道：“小孩子？是丧尸？”　　“对，低阶丧尸，身体都被啃没了一半。”程意看了眼面前，他将那小孩拖出来，开口道，“但他身上有的东西不少，我看了他的背包，吃的喝的……连晶核都有三四十个。”　　“估计有人在养他。”　　沈亦随听着那低微的啜泣声，感到有些好笑：“你怎么把他抓来了？有人养他，说不定后面有大麻烦。”　　“我没把他吃了就已经算对他不错了。”程意毫不在意，他说着瞥了眼坐在地上的小孩，“把东西交出来。”　　那小孩脖颈转动时都显得僵硬，他仰头看向沈亦随所在的方向，抓紧了自己的书包背带：“这是我哥哥给我的。”丧尸弱弱　　“哦。”程意语调不变，“所以？”　　小孩往后退了段距离，他目光闪烁，依旧往沈亦随身上看：“不能给你们。”　　“没关系。你不给我们，我们就吃你。”程意说着站起身，作势要用身上的匕首往小孩脸上割。　　“啊给你给你给你……”小孩猛地语气一变，他突然从地上爬起，将自己的背包全扔了过去。　　程意单手接过，他看了眼书包里面的东西，又听见那小孩细微的声音。　　“我把东西都给你们了，你们要带我吃一点。”他颤巍巍道，“一点点。”　　“可以。”程意还没到毫无人性的地步，他将书包拉链拉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你哥呢？”　　“我不知道，我们走散了。”小孩低头道，“但他说会回来找我。”　　沈亦随在一旁无声听着。这个小孩说起话来与寻常人无异，且并未像其余丧尸那般失去理智神志不清，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变异成功。　　而养他的人……　　“你哥哥也是丧尸吗？”沈亦随开口问道。　　小孩闻言有些诧异，他似乎没想到沈亦随会这样问他，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不知道。”　　“丧尸和普通人其实很好分辨。通常丧尸眼中没有眼白，且瞳孔无光，长得一脸怪兽相，你哥是不是这样？”　　程意闻言蹙起眉头，他瞥了眼沈亦随，把脸庞侧了过去。　　“我哥……”小孩回忆片刻，依旧开口道，“我不知道，反正他和你们长得差不多。”　　“行吧。”沈亦随没再继续往下问，这个孩子年纪过小，问他的大多数问题他都是以模棱不清的答案告终。　　但不管他哥是人类还是丧尸，只要这个小孩在他们手上，那人都会迫于形势，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小孩嗫嚅了两下，开口答道，“我叫弱弱。”　　沈亦随：“……什么若？”　　“不要打我，我很弱的弱。”小孩开口道。　　沈亦随：“……这是你哥给你取的名？”　　小孩嗯了一声。　　沈亦随没再说话。　　他哥果然也是个奇葩。　　弱弱坐在地上看了看沈亦随和程意，他明显感知到沈亦随比较好说话，特意往他那边挪了些距离。　　程意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将沈亦随拉起来，开口道：“吃点东西？”　　沈亦随握住他的手掌，他瞳仁转动，故意开口道：“你愿意分给我？之前你可是什么东西要自己一个人吃。”　　程意回答的简单利落：“你告诉我要分享。”　　“那你还挺听话。”沈亦随说了一句，“这次我们还是对半分？”　　空气中有几秒异常的沉默，弱弱从地上爬起来，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俩之间。　　他嘴唇蠕动两下，最终还是识相地没出声，只是抓住了身边两人的衣角做暗示。　　程意仿若没有看见眼皮底下的小孩，他眯起眼眸，朝沈亦随开口道：“这次不分，我们共有。”　　沈亦随眼眸微弯：“那为什么之前要和我分？”　　“你说呢？”　　“我不知道。”沈亦随不明白程意在他面前故意装傻的缘由，却也也不想再和他遮遮掩掩。　　沈亦随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什么都记得。”　　程意手指一颤，他最初还能装的有模有样，可后来在他们一起逃离之前的那个小房子，在路上他便和沈亦随说漏了嘴。　　沈亦随何其敏锐，自然能快速找到异常之处。　　程意笑了笑：“那又怎样？”　　沈亦随死而复生，种种现象都显怪异。可他偏偏又保留了原本的行为举止乃至于脾气性格，让程意更加怀疑所发生的一切。　　但他那时已然受了重伤，沈亦随若是被感染成丧尸，程意甚至可能没有还手之力。　　装成低阶丧尸是他当时唯一能自保的手段。当然……他也想看看沈亦随会如何对他。　　倘若沈亦随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程意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他才不会像个小丑一样追在他身后，显得他可笑又可怜。　　“不怎么样。”沈亦随指尖抓住程意的衣袖，他开口道，“你装的一点都不像。”　　他没问程意那样做的具体原因，沈亦随苏醒时程意还在他身边，已经在无形间暗示了某些事情。　　程意还是追了上来。　　那座山崖那么高，冰棱刺破了沈亦随的胸腹。程意是如何将他的尸体从那上面拿回来的，沈亦随还是想象不到。　　仅仅是为了把他再抓回去？仅仅是为了他这只眼盲的雀鸟？　　沈亦随那时已经死亡，程意还要他的尸体干什么？　　沈亦随敛下眼眸，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某些事情，只感觉头脑更加疼痛。　　程意感知到抓在他衣袖旁的指尖力道渐重，他哼了声，开口道：“就允许你装模作样，我就不行？我告诉你，你别想着再回什么东区，我盯着你，你只能和我走。”　　沈亦随默了几秒：“和你走去哪儿？”　　程意也沉默下去，丧尸王早已换人，他就算留在西区也是无处可去，只能躲躲藏藏。　　“你没钱，也没权，还是丧尸，现在连食物和水都可能找不到。”沈亦随平淡开口。　　程意闻言面色微变，他冷眼看了沈亦随几秒，蓦然扯过背包就要往外走：“你说的对，食物和水我都可能找不到，所以现在所有东西都给我吃，你饿着。”　　他语气的阴森明显，沈亦随上前两步拽紧他的衣衫边角，无奈道：“我还没有说完。”　　程意把脸颊侧到了另一边。他呼吸略重，脚步停下还是不言语。　　“我和你一起找食物，东区我不回去了。”沈亦随开口道。　　程意冷笑：“怎么，你愿意和我这个没钱没权的丑丧尸一起流浪？”　　“……”沈亦随默了片刻，“别乱说，我没这个意思。”　　程意又是一声冷笑。　　“我只是想说你现在身上有伤，这段时间不宜出去。”沈亦随缓下语气，“等你伤养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大本营。”一次选择　　程意闻言总算有了触动，他看向沈亦随，面上有几分犹疑不定：“你要回大本营？”　　沈亦随私心里还是厌恶丧尸。即使他一贯善于掩藏，程意也能从他的种种举动中看出一些线索和端倪。　　丧尸本就是病毒感染后的变异物种，加之沈聿便是死于丧尸王之手，沈亦随更加不可能对这种生物产生好感。　　这也是他不断想要从丧尸大本营逃离的原因之一。　　沈亦随听出了程意语气中的狐疑，他开口道：“是你要回去。东区的军方与丧尸互相对立，你不可能回到那里，便要将丧尸王之位夺回来。”　　程意沉默片刻：“那你呢？”　　“我和你一起回去。”沈亦随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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