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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从来得不到片刻安宁。远在成年之前就是如此,从你爱上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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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夏天雨水很多,多到不像个夏天,多到在家的时候你总怀疑自己跑步一年毫无进步、反而更加虚弱,因为你总觉得冷,想穿厚一点的外套——明明是六月。很多的雨把所有下雨的地方弄的都像马孔多。你的城市是马孔多,你的家是马孔多,你的身体是布恩迪亚家的房子,大雨正在冲刷泥土夯出来的外墙。墙上的色彩早就被雨水洗没了,植物的根早就泡烂了,人正在发霉吗?
霉是什么?人又是谁?
雨下在每一个地方,雨水漫过一切,怎么会有发霉的余地?
连浮萍也不会长。水只是流过,流过,流过
大雨天里,有人说有急事找你。你问怎么了?心里想着,为什么不像电影里那样,有独特的电话里说话声音作为解释?竟然只是原有的音质。你喜欢那种变调的音质,你希望在这样无休无止的雨季迎来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于是你要打着伞出去奔赴你的命运。一个人,一把伞,简直有有一种使人满足的孤独感,像是舔食雨水。
电话那头说,我有一只猫,需要放在你家寄养一阵,你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你一直没养但是一直在帮忙照顾别人家的猫,比如那谁和那谁。
电话那头说,你一定行的也就一周两周很快就走我们家是布偶猫从来不闹也不认生的。
你说可以。
打着伞在小区外迎来一辆车,一个猫包,一套沙盆、饭盆、水盆和抓板,一系列的玩具,一个来去匆匆的主人。十分钟后又只剩下你和猫在一起。
你盘腿坐在地上,地板很凉,但你想靠近猫。是一只很漂亮的布偶,是个小姑娘,才一岁,蓝色的大眼睛,看你一眼,又躲开;等到你不再看她,她又看着你。你给她玩具,她爱答不理。等你有事站起来离开,回来时发现她在喝水。你伸手摸她的头,她没有躲开,但也不理你。
挺好的,你想,第一天还没有结束,她也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停留期限只是一生中极其白驹过隙的十几天,只比在便利店擦肩而过的人稍微好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第二天晚上回到家,你开门,她正在门口坐着,见到你就轻轻地喵喵叫。你以为是饿了,赶紧洗手然后给她添上水食。可她并不吃,只是走到你身边蹭你的手。轻轻地,柔软如丝绸的毛发贴在手背上。你把手翻过来,轻轻抚摸她的头,挠她的下巴。
晚饭过后,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难得的打开了电视,以配合给她梳毛的时光。
第五天,周末来的时候,你摸她的爪子,她不反抗,甚至把爪子主动放在你手心里。那蓝色的大眼睛还是没有什么情绪——你以为自己看到什么,也同样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反正,爪子是真实的。夜晚听不到她吵闹,白天醒来会看见她端庄地坐在某个地方。即便是放松地伸展、躺着,也显得优雅。
你是公主吗?你自言自语。她没有出声。就像真正的公主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一样,你想。开个罐头,也不会吃得一脸——像你的另一个朋友家的那只金渐层一样——永远是那个样子,好像出生即是铸模,如青铜雕像般永恒,如丝绸般温柔。
周末的下午雨势渐小,你坐在窗台上看书,她蹦上来靠着你的脚,睡觉。等你起来去厕所,她也不跟着,安静在原地等你回来,把脚背伸到老位置,做她的枕头。
有人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不养猫。你一直无法回答。
是在期待什么到来,因此不愿意寻找替代。仿佛寻找了替代就等于失贞失节,就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执着的太久终于把自己的理想变成自己的枷锁,这个金属铸造的过程是如此漫长。现在你也明白了,如果再执着下去,枷锁上就会长出尖刺,尖刺就会刺穿自己的脖子;枷锁也会变成铁处女,门会关上。
又或者不如屈服于这意外到来的替代。一人一猫,安静也彻底变得安静了。
好像你所求的真的不过如此。可以通过非人的别的生灵来满足。
有一天,晚上关了灯,你感觉到床垫轻轻一陷,然后四只脚踏着轻柔的脚步走到你的枕头边,接着有一只鼻子靠近了你的鼻子,轻轻地闻了一下。
我是活着的,你在心里说,还有点想笑,猫就是猫啊。
然后她在你的枕头上方,背靠床头贴着你,睡下了。
黑暗中你散开感官,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轻柔的、无声的、肚子上的起伏。
你喜欢猫科动物的呼噜声,但更喜欢此刻。
世上有太多的东西让你明白何为“夫复何求”,也有很多的机会让你明白不是贪得无厌,而是因为不得不。
寄养她的猫主人久无消息,你也不好意思问,因为送的时候就没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越是不说,越是不好。一开始你觉得这事儿无所谓,大不了当你养的也没差。现在居然渐渐开始觉得,最好就不走了,不再要回去,从此属于你。
每次你看着她的蓝眼睛就这样想。知道不对,接近法理所不支持的占有,但是想。
法律未必支持这样的占有,却支持婚姻这种占有,并且无法保障对心的占有。
iborntobehopelesslyroantic你对着镜中瘦了的自己喃喃自语。重要的不是roantic,重要的是hopeless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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