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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娘子被护在核心,惊魂稍定。
她喘息着,在地上坐直身子,抬手整理散乱的鬓发。
那动作带着一种惊惧未消的柔弱,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
汗水浸湿的薄衫贴在玲珑的曲线上,苍白的脸颊因喘息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厮杀持续了不知多久,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
“嗷呜——!”
一声威严而带着不甘的悠长狼嗥从包围圈外传来。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原本疯狂围攻、悍不畏死的狼群骤然停止了撕咬。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眼神凶狠却又不甘地扫视着猎物,开始缓缓地、有序地向四面八方退去。黑色的狼群如同退潮的污水,迅速渗入戈壁的沟壑与稀疏的灌木丛中,转眼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狼尸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直到最后一匹狼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黎明的薄雾里,七人紧绷如铁弦的身体才骤然松弛下来。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拄着自己的兵器,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脱力。精瘦汉子疲惫地将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敦实壮汉直接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而那矮小男人虽然也累得够呛,却依然强撑着身体,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来回扫视着狼群消失的各个方向,短刃紧握在手,不曾放松分毫。
“呼……好险!差点……差点就交待在这儿了!”雷岳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一样,他“噗通”一声直接躺倒在地,仰面对着灰白的天幕,喘息着大声说道:“多亏了你们一头闯了过来!要不然,只怕我们大家伙儿今天都得喂了狼!”
精瘦汉子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用沾满血污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褐色的脸上挤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僵硬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是啊……是啊。天意,真是天意,让咱们凑到一块儿了!在下沙狐,”
他指了指敦实壮汉,“他叫石盛成。”
又指向始终警惕环视的矮小男人,“那是孙庆志。”
最后,他的手指点向那位被护在中心、惊魂甫定的小娘子,脸上堆起笑容:“那是俺妹,叫沙……沙……”话音戛然而止。
沙狐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眼神闪烁,嘴巴微张,仿佛后面那个名字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没接上来。
这短暂的、突兀的停顿,在刚刚经历生死、神经尚未完全放松的众人之间,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那位小娘子适时地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努力绽开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声音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颤抖,却清脆地接过了话头:“对,俺叫沙莎。俺哥这人呀,说话舌头有时爱打结,一着急就犯迷糊。”
她的解释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眼神飞快地扫过沙狐,又怯生生地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那瞬间的尴尬。
“哈哈哈!”雷岳躺在地上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似乎完全没在意刚才的卡壳,“沙兄弟的妹子真是……啧,好生标致!方才那凶险,要是让这群饿狼真给……那简直是糟蹋了老天爷的心意,暴殄天物啊!”
他这话说得直接又带着江湖气,目光大大咧咧地在沙莎身上扫过。
萧望野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和阿塔尔锐利的鹰目,几乎在同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朝这边瞥了一眼。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孙庆志更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停止了擦拭短刃的动作,刀锋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冰冷的目光在雷岳的笑脸和沙狐、沙莎兄妹脸上来回逡巡。
“在下雷岳,”雷岳似乎浑然未觉,或者毫不在意,指着身边的同伴介绍道:“这位是贺兰镜,这两位是萧望野和阿塔尔,都是这路上才结识的兄弟。”
几句极其简单的寒暄——“幸会”、“万幸”在众人间响起,透着劫后重逢的庆幸,却也掩不住那份疲惫之下潜藏的疏离与戒备。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有无形的紧张。
沙狐的眼神在雷岳四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热络了些,但眼底的精光却一闪而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探寻和好奇的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看几位兄弟的架势,身手利落得很呐,又都带着趁手的兵刃弓马,非同一般。不知……几位这是要往何处去闯荡?”
雷岳眉梢微动,目光转向身旁的贺兰镜。
贺兰镜清冷的脸上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地接口道:“我等欲前往安西都护府投军,卫国戍边,效命疆场。”
“安西都护府?!”
沙狐、石盛成,乃至一直高度戒备的孙庆志,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那声音里夹杂的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一丝极其细微
;、却难以完全掩盖的异样震动。
“嗯?”雷岳眯起了眼睛,躺在地上的身躯也微微抬起了些,目光敏锐地在沙狐三人脸上扫过,“有何不妥?听几位这语气……”他尾音拖长,带着明显的探究。
沙狐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了一下,但旋即爆发出更响亮、更刻意的大笑,猛地一拍自己满是尘土的大腿:“哈哈哈!巧了!这可真是老天爷安排的巧事儿!”他笑声洪亮,试图盖过刚才那一瞬的失态,用力地指着沙莎,“我们兄妹四人,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安西投奔军旅,搏个前程的!”
他将目光投向沙莎,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暗示,声音拔高了几分:“莞娘,你说是不是?!”
“莞娘?”雷岳眉头拧了起来,满脸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目光在沙狐和那位叫沙莎的小娘子之间来回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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