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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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你怎么病成这样（第1页）

韦贤妃和李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太子李诵缠绵病榻已久，此刻召来紫宸殿，皇帝要宣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謜心脏狂跳，知道这是决定大唐帝国命运的关键时刻，他猛地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臣侄领旨！拓跋乌勒！”

“末将在！”犹如铁石般的拓跋乌勒踏前一步。

“你即刻前往东宫，迎接太子殿下！沿途务必确保绝对安全，不得有丝毫差池！”

“遵命！”拓跋乌勒眼中精光暴射，按刀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殿门，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李纯闻听德宗厉声召见太子，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倏然熄灭，整个人如遭重锤，几乎烂泥般瘫软在地。

韦贤妃则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惊惶与绝望交织，声音陡然拔尖，带着哭腔刺破殿内的死寂“陛下！陛下明鉴啊！念在纯儿他……他不过是秉承孝心，一时失察啊！臣妾……臣妾更不知他竟献上‘醉芳华’，今日之事纯属巧合……苍天可鉴！他……他终究是您的皇长孙！陛下！骨肉至亲，血脉相连，求您念在祖孙情分……”

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不顾仪态地膝行几步，涕泪横流地扑向龙榻，试图抱住德宗的腿哀哀求告，却被宋若宪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却又坚定地拦在榻前。

德宗皇帝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不堪重负的嘶鸣。

他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在二人身上——韦氏云鬓散乱，珠钗半坠，泪水蜿蜒在精心保养却此刻狼狈不堪的脸上，那份惊恐与哀戚，演得情真意切；李纯抖如风中残叶，涕泪糊了满脸，那份源于骨子里的恐惧，更是真切得令人心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德宗的心“醉芳华”……辽东百年老参……单独而论，确都是稀世珍品，大补之物，绝非毒药！

可若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将这二者先后服下……那便是催命的剧毒，神仙难救！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只是巧合？

天下间，焉有如此荒谬绝伦的“巧合”？！

然而，若要就此将他们钉死在“弑君谋逆”的罪名上……的确缺乏实证！

德宗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如同撞上了冰冷的铁壁。

明知道毒蛇就在眼前，却无法挥刀斩下的憋屈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残存的理智撕裂。

罢了！

德宗内心出一声沉重而冰冷的叹息。

他知道，此刻若强行处置，只会引更大的混乱和内耗。

吐蕃大军压境，窦文场余党未清，朝廷经不起皇子与宠妃骤然获罪带来的震荡，尤其是李纯，终究是他的长孙……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在德宗浑浊的眼中闪过。

“……够了！”德宗猛地打断韦贤妃的哭求，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都给朕滚出去！滚回你们的宫室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踏出宫门一步！违者……视为谋逆！”

“陛下……”韦贤妃还想再求。

“滚——！”德宗用尽力气咆哮，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孙太医慌忙上前施救。

李謜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冰，对殿内天策军士下令“护送贤妃娘娘、广陵王殿下回宫！严加‘看护’，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命！”士兵们齐声应诺，强硬而不失礼数地将哭哭啼啼的韦氏和面无人色的李纯“请”了出去。

殿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一切喧嚣，却也留下了一片冰冷的死寂和一道深埋的祸根。

德宗靠在宋若宪怀中，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李謜“獾郎……朕……朕对不住你……”

李謜单膝跪地，声音沉稳“父皇不必如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眼下稳住大局为重，儿臣理解。”

德宗疲惫地闭上眼，微微颔，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在沉重的等待中流逝，每一息都仿佛敲击在人心上。

终于，殿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车轮碾过金砖的轱辘声和小心翼翼的喘息。

“陛下！太子殿下驾到！”殿门被推开，拓跋乌勒洪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门口。

只见太子李诵，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内侍用一种特制的软辇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他整个人陷在厚厚的锦褥之中，面色蜡黄，瘦骨嶙峋，宽大的太子常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双腿无力地垂着。

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疲惫和麻木，唯有在目光触及龙榻上那双死死盯住他的、属于他父亲的凌厉眼眸时，那双黯淡的眼中才骤然爆出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愕、深入骨髓的恐惧、被长久压抑的委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几乎被磨灭殆尽的、近乎本能的孺慕……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滚交织，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灰。

“父……父皇……”李诵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似乎想挣扎着做出某种合乎礼仪的姿态，也许是行礼，也许是辩解，但那枯枝般的手臂仅仅抽搐了几下，便颓然垂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了那双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龙榻上的帝王。

德宗皇帝看着被抬进来的儿子，那个曾寄托了他无限期望又让他陷入最深猜忌与失望的储君，如今竟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酸楚猛地冲上喉头，但紧随其后的是冰冷的审视与疑虑。

多年来的疏远与戒备早已刻入骨髓。

这副模样是装给自己看的？是为了躲避自己的猜忌？是为了自保？抑或是……等待时机？

父子隔绝多年，积怨如山，隔阂如渊，此刻猝然相对，唯有千言万语堵在德宗心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从齿缝里挤出的、毫无温度的询问“诵儿……你…怎么病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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