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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潘逸冬熟门熟路地把床上的被子铺得平整,弯腰钻进被窝里。他确实好久没回这里住了,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混着父母身上惯有的烟火气,是独属于家的踏实味道。
他刚躺好,张新月就端着水杯走进来,伸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急:“你怎么躺下了?我睡哪里?”
潘逸冬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她,满脸不解:“啊?一起睡啊。”
“那怎么行!”张新月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我们还没结婚呢,在你爸妈家里,怎么能睡在一起?不行,你出去。”
“不是,”潘逸冬坐起身,更纳闷了,“我们平时不都一直睡在一起吗?今天怎么就不能睡了?”
“平时是平时,这里不一样!”张新月不由分说,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床边拉,“反正不行,你不能睡这屋。”
潘逸冬拗不过她,被半拉半推地送出了卧室,门“咔嗒”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挠了挠头,最后只能叹口气,抱过沙上的靠垫,在沙上蜷着躺下。
夜色渐深,屋子里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响。半夜,潘母起来上厕所,刚走出卧室,就瞥见客厅沙上缩着一个人影。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是潘逸冬,轻声问道:“冬子,你怎么睡这啦?”
潘逸冬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我…我看比赛视频呢,怕吵到新月,就来客厅睡了。”
潘母看他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转身回房拿了一床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低声叮嘱:“夜里凉,盖好别着凉。”
潘母走后,客厅又恢复了寂静。潘逸冬扯了扯身上的薄被,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吊灯,没了睡意。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比起卧室里的暖意,倒真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天刚蒙蒙亮,床头的手机就传来轻柔的闹钟声,是张新月提前订好的——她总怕起得晚了,在潘父潘母面前失了分寸。
她伸手按掉闹钟,刚想翻个身坐起来,却忽然察觉到腰间缠着一股温热的力道,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宽大的手掌正紧紧搂着她的腰。张新月一愣,才后知后觉地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潘逸冬竟钻进了被窝,正贴着她的后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颈窝。
“潘逸冬,你怎么进来的?”她连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又怕吵醒他父母,压着声音,“快出去!”
潘逸冬正睡得沉,被这一推搅了好梦,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眼皮都没抬:“嗯?再让我睡一会儿……”说着,手臂还收得更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睡了!”张新月又气又急,干脆翻身坐起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起拉,“一会儿你爸妈就要起来了,被看见多不好,快出去!”
她力气不算小,又趁着潘逸冬刚醒没力气,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床边拽,再推着他往门外走。潘逸冬还没彻底清醒,脚步虚浮地被她推着走,刚踏出卧室门,张新月就顺手带上门,“砰”的一声轻响,门沿刚好撞到他的鼻尖。
“唔——”潘逸冬疼得闷哼一声,捂住鼻子直咧嘴,酸意瞬间窜上头顶,眼泪都差点被逼出来。
就在这时,潘父端着一把紫砂壶从自己卧室走出来,刚好撞见这一幕,手里的茶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潘逸冬僵在原地,捂着鼻子的手都忘了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想躲又没地方躲,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
潘父也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语气尽量自然:“我……我要去楼下买早茶,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潘逸冬没好意思抬头看父亲,只含糊地低着头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门口走,鼻尖的酸疼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窘迫。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小路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的影子。潘逸冬走在前面,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懊恼自己刚才没睡醒,反倒闹了笑话,全程闷不吭声,连鼻尖的酸都没心思揉了。
潘父跟在后面,看着他蔫蔫的样子,抓耳挠腮想找句话缓解尴尬,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泡的茶,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紫砂壶,语气格外温和:“逸冬啊,要不要喝点我刚泡的枸杞菊花茶?特意放了不少枸杞,听说那玩意儿好,补得很!”
潘逸冬猛地停下脚步,惊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进旁边的绿化带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看向父亲,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潘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特实在:“真的,对男人好,我看老杨天天喝,跟着泡点试试,你要不要来一口?”
这话一出,潘逸冬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连鼻尖的酸疼都忘了,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合着老爸压根不知道枸杞是补肾的,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对男人好”,这无意之间戳破的“男人间的秘密”,比刚才被门撞鼻子还让人社死!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爸……不用了,我不渴!”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留下潘父站在原地,捧着茶壶一脸茫然:“这孩子,咋地了?”
晚饭落了桌,碗筷收妥,潘逸冬和张新月便拎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打算动身了。
刚走到门口,杨教练夫妇就急匆匆赶了过来,说是特地来送送他俩。
潘母一把攥住张新月的手,指尖带着几分暖意,眼神里满是叮嘱,转头看向潘逸冬,语气认真:“逸冬,路上多上心,好好照顾新月,别让她受委屈。”
张新月刚笑着点头应下,杨师母就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撑腰”的架势:“新月啊,你可记好了,冬子这孩子要是有半点对你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咱俩不是都加微信了嘛,等我回去,看我不收拾他!”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潘逸冬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挠了挠头,一副“认怂”的模样。
两人挥着手,一步三回头,在潘父潘母、杨教练夫妇四位老人满眼的不舍里,慢慢转身,踏上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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